碎裂的冰蝶殘骸在月光下折射著幽藍的冷光,像散落的星辰碎片,無聲地宣告著追蹤者的冷酷與強大。陸沉那句“他們來了”如同冰錐,刺穿了雪原死寂的偽裝。蘇漫緊貼著他堅挺的后背,凜冽的寒風卷起雪沫,抽打在臉上,卻無法冷卻她體內(nèi)因極度危險而沸騰的血液。恐懼依然存在,但它已被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——與陸沉并肩的意志和破釜沉舟的勇氣——壓制在深處,化作燃燒的火焰,點亮了她的眼眸。
“三點鐘方向,雪丘后,移動目標!”陸沉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戰(zhàn)場指揮官的精準,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,穿透雪霧,鎖定了雪地上一道幾乎與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的、極其微小的移動陰影。那陰影的速度極快,如貼著雪面滑行的幽靈。
話音未落,幾乎是本能反應,陸沉猛地將蘇漫向側(cè)面狠狠一推!巨大的力量讓她踉蹌著撲倒在厚厚的積雪中,冰冷的雪瞬間灌入領口,激得她渾身一顫。
“噗!”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聲響,就在蘇漫剛才站立的位置,雪地猛地炸開一個碗口大的深坑!松散的積雪被強大的沖擊力掀起,像噴泉般濺射開來,一股濃烈的、帶著硝石味道的焦糊氣息彌漫開來。
狙擊手!
蘇漫的心臟驟停了一瞬,隨即狂跳起來,幾乎要撞碎肋骨。死亡的陰影擦肩而過!她甚至能感覺到子彈撕裂空氣帶來的灼熱氣流。如果不是陸沉……
“呆著別動!貼緊地面!”陸沉的厲喝聲在雪原上炸響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本人則像是獵豹般矮身疾沖,利用巖洞坍塌形成的亂石堆作為掩體,同時手腕一翻,一把通體烏黑、造型冷峻的戰(zhàn)術(shù)手槍已赫然在手,槍口穩(wěn)穩(wěn)指向狙擊點方向。
蘇漫倒吸一口冷氣,呆在陸沉身邊這么久,還不知道他藏著槍!
“砰砰砰!”陸沉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,三聲急促而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雪原的寧靜,子彈精準地射向雪丘后那道陰影的移動軌跡,目的不是擊殺,而是壓制!子彈擊打在凍硬的雪層和巖石上,濺起一串串火花和雪沫,迫使那個潛伏的幽靈不得不進行躲藏,閃避,這恰恰延緩了第二次射擊。
“漫漫,向左!三十米外那塊凸起的冰巖,快!”陸沉一邊持續(xù)火力壓制,一邊快速給蘇漫指明逃生方向。他的聲音在槍聲中依然清晰有力,像黑暗中的燈塔。
蘇漫沒有絲毫猶豫!求生的本能和對陸沉絕對的信任驅(qū)使著她,手腳并用地在雪地上匍匐、翻滾,用盡全身力氣向那塊巨大的、半埋入雪中的黝黑冰巖爬去。冰冷的雪鉆進衣服,摩擦著皮膚,每一次移動都異常艱難,但她咬緊牙關(guān)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:不能成為陸沉的拖累!必須活下去!
“咻——!”第二發(fā)狙擊子彈帶著刺耳的尖嘯,幾乎是擦著陸沉的肩膀飛過,狠狠釘入他身后的巖石,碎石飛濺!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,就是要先解決掉陸沉這個最大的威脅。
陸沉一個戰(zhàn)術(shù)翻滾,險之又險地避過,身體緊貼著一塊半人高的巖石,他迅速更換彈匣,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。對方的槍法精準狠辣,裝備精良,絕非普通雇傭兵。他腦中瞬間閃過“鬣狗”那張獰笑的臉,還有鷹愁澗冰瀑邊那三個配合默契的殺手。
“不止一個!”陸沉低吼示警。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,另一側(cè)的雪地里,兩道身影似雪地蜥蜴般猛然竄起!他們動作迅捷,配合默契,一人手持短管霰彈槍,對著陸沉藏身的巖石區(qū)域進行火力覆蓋,壓制他的行動;另一人則端著安裝了消音器的沖鋒槍,好像鬼魅般向著蘇漫藏身的冰巖快速逼近,戰(zhàn)術(shù)意圖極其明確——分割包圍,各個擊破!
“混蛋!”陸沉目眥欲裂,霰彈槍的鋼珠暴雨般打在巖石上,發(fā)出密集的爆響,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。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沖鋒槍手距離蘇漫藏身的冰巖越來越近,不足二十米了!蘇漫只有一把他之前塞給她的、小巧的求生匕首,在這種火力面前,形同虛設!
“陸沉,別管我!”蘇漫蜷縮在冰巖后,聽著越來越近的、踩在雪地上的急促腳步聲,心臟狂跳,卻用盡力氣嘶喊出來,“你走!去找爺爺!別……”她的話音被一陣更猛烈的槍聲打斷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異變陡生!
那個持沖鋒槍逼近冰巖的殺手,腳下厚厚的積雪突然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,仿佛雪層之下是一個精心偽裝的陷阱!他猝不及防,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叫,整個人瞬間陷了進去,只剩下半個身子和揮舞的手臂露在外面,沖鋒槍也脫手掉落在雪地上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!連那個持霰彈槍壓制陸沉的殺手動作都停滯了半秒。
機會!
陸沉眼中寒光爆射,他等的就是這一瞬,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猛虎,從巖石后閃電般撲出!身體在雪地上劃出一道低矮的弧線,手中的戰(zhàn)術(shù)手槍連續(xù)噴吐出致命的火舌!
“砰砰砰!”
精準的點射,霰彈槍手胸口爆開兩朵刺目的血花,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,身體搖晃著向后栽倒。與此同時,陸沉人已撲至那個陷坑邊緣,沒有絲毫猶豫,對著坑內(nèi)那個還在掙扎的沖鋒槍手頭部,冷酷地補上一槍!槍聲沉悶,終結(jié)了對方的驚惶。
雪原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只剩下寒風嗚咽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被壓制的狙擊手似乎轉(zhuǎn)移陣地的細微聲響。
陸沉大口喘著粗氣,冰冷的空氣刺痛著肺葉,腎上腺素帶來的灼熱感在四肢百骸奔涌。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兩具尸體,確認死亡,然后飛快地撿起掉落的沖鋒槍和霰彈槍手身上的備用彈匣,動作嫻熟而高效。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狙擊手最后消失的方向,那里再次恢復了死寂,狀似蟄伏的毒蛇。
他快步?jīng)_向蘇漫藏身的冰巖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和急切:“漫漫!你怎么樣?有沒有受傷?”
蘇漫從冰巖后探出頭,臉色蒼白,嘴唇微微顫抖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,帶著劫后余生的悸動和看到陸沉無恙的安心?!拔摇覜]事!”她搖搖頭,目光落在那具半個身子還陷在雪坑里的尸體,聲音帶著后怕,“那個坑…怎么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