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熟悉的、該死的、無法抗拒的失重拉扯感!它!又!來!了!
比前兩次更急!更猛!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拽!
“又來???!” 張瑾沅內(nèi)心只來得及咆哮出這兩個字!
下一秒,在黑瞎子和解雨臣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——
她整個人,就在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,在解雨臣還扶著她腰、黑瞎子還掛在她肩上的狀態(tài)下,如同被橡皮擦抹掉一般,毫無征兆地、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!
連一絲風(fēng)都沒帶起!
原地只剩下解雨臣伸出的、還保持著虛扶姿勢的手,和黑瞎子驟然失去支撐點、差點再次摔倒的身體。
空氣死寂。
戈壁的風(fēng)吹過燃燒的殘骸,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。
黑瞎子踉蹌一步站穩(wěn),扶正了歪掉的墨鏡,盯著張瑾沅消失的那片空蕩蕩的沙地,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、混雜著震驚和玩味的銳利。
解雨臣緩緩收回手,看著自己剛才還扶著少女纖細腰肢的手掌,又看向那片空地,溫潤如玉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和……深思。
“呵……” 良久,黑瞎子才低低地笑了一聲,打破了死寂,那笑聲在空曠的戈壁上顯得格外意味深長,“啞巴張啊啞巴張……你這回,怕是撿了個不得了的大寶貝啊……”
——
另一邊,吳邪與阿寧的絕境。
時間倒回張瑾沅第一次在魔鬼城古船邊“閃現(xiàn)”又“閃退”的那一刻。
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,前一秒還在沙地上喘氣,下一秒就像被按了刪除鍵一樣憑空消失……饒是吳邪自認經(jīng)歷了不少怪事,也嚇得差點背過氣去,指著張瑾沅消失的地方,手指哆嗦得說不出話: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阿寧的反應(yīng)更快,也更冷。
她只是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,隨即迅速恢復(fù)了那副冰冷的表情,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她甚至沒有多看那片空地一眼,只是冷冷地掃視著四周嶙峋的怪石,評估著危險和出路。
“走了。”阿寧的聲音嘶啞而干脆,打斷了吳邪的驚駭。
她將手腕上一直帶著的手鏈解了下來,摸出幾枚邊緣鋒利的當(dāng)十銅錢。
她選了一塊相對顯眼、不會被風(fēng)沙輕易掩埋的巖石縫隙,仔細地將一枚銅錢卡了進去。
“這……”吳邪不解。
“記號。”阿寧言簡意賅,繼續(xù)往前走,隔一段距離,就找地方卡一枚銅錢,“給可能來救我們的的人做路引,或者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毫無波瀾,“也能當(dāng)收尸錢?!?/p>
吳邪看著她的背影,又看了看張瑾沅消失的地方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頭頂。
阿寧的冷靜,或者說冷酷,比張瑾沅的消失更讓他感到害怕。
他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把滿腹的疑問和驚駭咽了回去。
在這個地方,追問一個消失的人,似乎毫無意義,甚至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。他默默地跟上阿寧的腳步,選擇了和阿寧一樣的沉默——當(dāng)張瑾沅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烈日無情地炙烤著魔鬼城。
水分在飛速蒸發(fā),體力在急劇消耗。
阿寧放銅錢的動作越來越慢,間隔也越來越遠。
吳邪感覺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次吞咽都帶來劇痛。
背包里那點可憐的水和食物,在三個人(雖然有一個“消失”了)的消耗下,迅速見底。
“阿寧……你說……小哥他們……能找到我們嗎?”吳邪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試圖找話題來驅(qū)散絕望和不斷襲來的昏沉感。
他必須說話,必須保持清醒。
阿寧沒有回頭,腳步有些虛浮,聲音干澀得像生銹的鐵片:“不知道。”她頓了頓,似乎在積攢力氣,“省點力氣……走路?!?/p>
但吳邪停不下來。
他開始絮絮叨叨,從西湖邊的樓外樓,說到大學(xué)里的糗事,說到王胖子有多不靠譜,說到小哥有多神秘……他不敢停,仿佛一停下,意識就會隨著體力一起流失,墜入永恒的黑暗。
阿寧起初還偶爾“嗯”一聲,后來連回應(yīng)都沒了,只是沉默地、機械地往前走,像一具被設(shè)定好程序的機器。
最終,連吳邪的聲音也低了下去,變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、重疊。
他感覺腳下一軟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他似乎看到前面阿寧的背影也晃了晃,然后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,無聲無息地倒在了滾燙的沙地上。
魔鬼城的怪石投下猙獰的陰影,將倒地的兩人漸漸吞噬。
寂靜重新籠罩了這片死亡之地,只有阿寧留下的那幾枚在陽光下偶爾反光的當(dāng)十銅錢,像絕望的眼睛,注視著這片無情的荒漠。
——
張瑾沅的第三次“空降”。
當(dāng)那股熟悉的、粗暴的拉扯感消失,張瑾沅感覺自己像塊破抹布一樣被扔在了滾燙的沙地上。
她暈頭轉(zhuǎn)向,胃里翻江倒海,差點吐出來。
“嘔……”她干嘔了一聲,掙扎著抬起頭。
映入眼簾的是嶙峋的怪石,和兩具倒在沙地上、一動不動的人影——吳邪和阿寧!
張瑾沅:“……” 她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臉上條件反射地想擠出一個“哎呀真巧又見面了”的苦笑,結(jié)果只剩下麻木。
得,命運牌閃現(xiàn)掛,售后服務(wù)還挺到位?
剛“服務(wù)”完小花和瞎子,轉(zhuǎn)頭就打包送來吳邪和阿寧?這是要集齊全套主角團召喚神龍嗎?!
她認命地嘆了口氣,連滾帶爬地挪過去。
探了探鼻息,還好,都還活著,只是嚴(yán)重脫水和虛脫昏迷。
她趕緊卸下自己的寶貝書包——這玩意兒真是命硬,跟著她這么閃都沒丟!
掏出那個快見底的水壺??粗鴫氐啄强蓱z的一點點水,再看看地上兩個急需補水的“咸魚干”,張瑾沅欲哭無淚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,下次能不能給個提示,讓我多背兩壺水再閃啊……”她一邊哀怨地碎碎念,一邊小心翼翼地先給吳邪喂了一小口,又給阿寧喂了一小口。
水太少,只能潤潤嘴唇,吊住命。
看著兩人依舊昏迷不醒,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水壺和所剩無幾的壓縮餅干(喂完小花和瞎子更少了),張瑾沅一屁股癱坐在沙地上,望著魔鬼城上方那片藍得刺眼的、毫無云彩的天空,內(nèi)心只剩下一個念頭:
解釋?
呵呵。
毀滅吧,趕緊的。
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