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這個陌生的村子靜悄悄的。我蜷縮在墻角陰影里,睜大眼睛,警惕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。
等待天亮。
寒冷順著后脊梁骨往上爬,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
我把自己更深地蜷縮進墻角的陰影里,像一只受了重傷的野獸,警惕地豎著耳朵,捕捉著夜色里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。
那幾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的哄笑聲和腳步聲似乎還在耳邊回蕩,但他們并沒有追進這片錯綜復雜的后巷。也許只是閑得無聊嚇唬人,也許是真的覺得我可疑。無論如何,我不敢再回小賣部附近。
時間一點點熬過去。村子里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,最終陷入一片沉寂,只有偶爾幾聲狗吠劃破夜空。饑餓和寒冷變得具體而尖銳,像無數(shù)根細針扎著胃壁和皮膚。喉嚨的傷口在冷空氣里一抽一抽地痛。
我不能睡。睡著了可能會凍死,也可能被什么發(fā)現(xiàn)。
手里空落落的,那把柴刀藏在了村外,現(xiàn)在連一點防身的東西都沒有。我摸索著地面,找到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瓦片,緊緊攥在手心,冰冷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。
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母親那一聲變了調(diào)的“囡囡”。她聽到了,他們知道了。希望像風中殘燭,微弱,卻固執(zhí)地亮著。
必須撐到天亮。必須離開這個巷子,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藏,等到……等到有人來。
可是,誰來?怎么來?河口村……我媽能聽懂嗎?這大山里,同名的村子有多少?他們能找到嗎?萬一……
恐懼像藤蔓,再次纏繞上來,越收越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