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許末夏在顧家莊園的秋千上,思考人生。
她原本以為,阿烈能弄來直升機是借了秦仲余的勢力。
可當(dāng)男人欲言又止地站在她面前,她便知道,男人的身份沒有這么簡單。
但既然他不說,許末夏也沒必要問。
在港市的這些天,許末夏暢快極了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喜好。
她不過逛街時,視線在秋千上停留了幾秒,第二天,莊園里就多了一座秋千。
上面纏滿了海棠花。
女傭捂著嘴,輕推許末夏:
“大少爺連夜做的,說是不讓我們告訴小姐呢?!?/p>
大少爺。
許末夏琢磨著這個稱呼。
這些天來,她無數(shù)次聽見有人叫阿烈大少爺。
也知道這里是顧家。
可是阿烈的真名,她還是不知道。
許末夏這么想著,便在秋千上出神。
顧成霜信步從外頭進(jìn)來時,看見的便是許末夏一襲白裙,潔白又惆悵地靠在秋千上,仿若闖進(jìn)了一幅油畫。
他放輕了腳步,在許末夏面前蹲下。
默默地等許末夏回了神,才莞爾一笑。
“怎么不叫我?”
許末夏用手語比劃。
顧成霜仍蹲著,用熟練的手語回:
“在思考什么?”
“你可以說話的,謝謝你為我學(xué)手語?!?/p>
顧成霜搖頭,壓抑住自己想揉許末夏頭的沖動,聲音極輕,似乎怕打擾她:
“是我要謝你,讓我多了一項技能?!?/p>
“末夏,你想不想重新開口說話?”
許末夏怔愣片刻,點了頭。
她當(dāng)然想。
自從她知道自己失聲是秦仲余有意所為,便一直懊悔。
她懊悔自己愛上秦仲余。
懊悔曾經(jīng)慶幸是自己喝下那杯酒。
顧成霜勾起嘴角,又很快放下。
他目光有些躲閃,片刻后,終于認(rèn)命般開口:
“那我希望你開口時,能叫我真正的名字。”
瞧見許末夏眼睛一亮,顧成霜淺淺地松了口氣。
“我叫顧成霜,是港市顧家的大少爺。在港市,顧家說了算。所以就算秦仲余又找到你了,你也不要怕。”
許末夏點頭,又很快發(fā)問。
顧成霜按住她的手。
柔軟的小手觸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間,他似乎被燙到了,耳尖微紅,立馬放了手。
“我知道你想問什么。”
“你想問我為什么成為阿烈對嗎?”
許末夏點頭。
他堂堂一個港圈大少爺,為什么會甘愿給秦仲余當(dāng)手下?
顧成霜輕咳一聲:
“如果我說我都是為了你,也太虛偽了。”
“百分之五十是為了你,百分之五十是為了我?!?/p>
“當(dāng)年我在京市時,曾被人綁架流落到貧民窟,是你和阿姨救了我,我是小二。”
許末夏呼吸一滯。
過往的回憶如同潮水般襲來:
那年,父親剛離開許末夏和母親。
靠著以前的積蓄,兩人過得也不算太差,但若是要多養(yǎng)一個人,也養(yǎng)不活。
就是這樣的情況下,許末夏還是求著母親救下了滿身傷痕的顧成霜。
他說他叫小霜。
許末夏噗嗤一聲笑出來:
“什么雙,我看你就叫小二!”
顧成霜瞳孔倒映著許末夏的小身影,對他而言,卻如同全世界。
小二確實陪伴了她們不少時光。
直到......
母親患病。
小二也不知所蹤。
許末夏還以為小二受不了跑了,找了三天之后也再也顧不上,為了母親的病情東奔西走。
顧成霜卻告訴他,他被家人找到了,回了港市。
他想過留下錢,甚至留下聯(lián)系方式。
可都沒能做到。
直到三年前,他打聽到秦仲余身邊多了個啞雀。
本來不甚在意,可遠(yuǎn)遠(yuǎn)在游艇上見到許末夏的那一刻。
他的心臟,又重新跳了起來。
“末夏,但你不要在意,我并不是因為你才當(dāng)了阿烈,我亦是為了自己?!?/p>
許末夏猛地回神,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成霜。
小二......
這個名字,她已經(jīng)太久沒聽見了。
久得像是上輩子的人。
許末夏不知道該作何表情。
顧成霜知道突如其來的坦白會對許末夏造成沖擊。
他起身,輕柔地推動著秋千。
“末夏?!?/p>
“我給你說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有負(fù)擔(dān),我不會因為把你從秦仲余那里救出來就綁架你,你也不用因為曾經(jīng)救過我就胡思亂想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誰?!?/p>
“在我身邊,你永遠(yuǎn)是自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