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物——?。。 ?/p>
伴隨著那一聲歇斯底里的、充滿了無能狂怒的嘶吼,最后那名站立著的“血環(huán)”教徒,那名C級的精神系異能者,終于徹底撕下了他那副故作優(yōu)雅的偽裝。
B級“炎使”的意外“自爆”,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。
原本,他只需要在一旁欣賞同伴用華麗的火焰,將這些祭品一一炙烤、虐殺,在他們最恐懼、最絕望的瞬間,再出手收割那份因為極致情緒而變得無比“美味”的靈魂,獻祭給真神,從而獲得恩賜。
這是一場完美的、輕松的、充滿藝術(shù)感的盛宴。
可現(xiàn)在,盛宴變成了一場鬧??!
主菜跑了,主廚還把自己給炸了!
他不能再等了!血祭陣法已經(jīng)啟動,如果不能在陣法能量耗盡前,收集到足夠的靈魂和生命精氣,他不僅無法完成任務,甚至會遭到陣法的反噬!
“看來,只能由我親自……來收割你們那鮮美的靈魂了!”
他猩紅的雙眼,死死地盯住了場中每一個人。那眼神,如同深淵中擇人而噬的毒蛇,充滿了怨毒與瘋狂。
他張開雙臂,身體微微下沉,一股無形的、陰冷的、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精神波動,以他為中心,如同水面投入巨石后產(chǎn)生的漣漪,轟然擴散!
嗡——?。?!
這不是針對單一目標的精準打擊。
而是一場無差別的、覆蓋了整個樓層的、如同海嘯般的范圍性精神沖擊(AOE)!
這股無形的精神之刃,瞬間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!
下一秒。
辦公室,化作了真正的……凡間地獄。
“啊——?。 ?/p>
“我的頭!我的頭要裂開了!”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那些蜷縮在各個角落里的普通公司職員,在精神沖擊波掃過他們身體的剎那,瞬間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。
他們的大腦,仿佛在同一時間,被無數(shù)根燒紅的、還帶著倒鉤的鋼針,狠狠地、無情地扎了進去!然后,還在里面瘋狂地攪動!
那是一種超越了任何肉體痛苦的、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折磨!
一個年輕的女同事,剛剛還在為死里逃生而慶幸,此刻卻猛地瞪大了雙眼,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,隨即抱著頭,如同癲癇發(fā)作一般,在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的地上,痛苦地翻來覆去、瘋狂打滾!
一名平日里西裝革履的部門經(jīng)理,之前被嚇得屁滾尿流,此刻更是涕淚橫流,雙手死命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皮,生生將頭發(fā)和血肉都抓了下來,嘴里發(fā)著意義不明的“嗬嗬”聲,如同離了水的魚。
更有甚者,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精神摧殘,當場就七竅流血,瞳孔渙散,口中吐著白沫,身體劇烈抽搐幾下后,便徹底失去了聲息!
尖叫聲、哭嚎聲、絕望的呻吟聲、身體與地面碰撞的“咚咚”聲……
所有代表著人類痛苦的聲音,在這一刻,混雜在了一起,譜寫出了一曲最血腥、最殘酷的修羅場交響樂。
而劉胖子,作為場中體格最“壯碩”的目標,自然也遭受到了“重點關(guān)照”。
當那股無形的精神之刃掃過他的瞬間,他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仿佛有一口千斤重的古鐘,被人用攻城錘狠狠地在他的腦子里敲了一下!
眼前,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。
緊接著,各種美好的記憶,開始以一種扭曲、恐怖的方式,在他的腦海中上演。
鮮美多汁、熱氣騰騰的灌湯包,突然裂開,里面流出的不再是湯汁,而是粘稠的、蠕動著的蛆蟲和鮮血。
麻辣鮮香、讓他欲罷不能的小龍蝦,活了過來,用那兩只巨大的鉗子,咔嚓咔嚓地剪斷了他的手指。
滋滋冒油、香氣撲鼻的烤腰子,變成了一顆顆還在跳動的人類心臟,被串在簽子上,對著他發(fā)出無聲的嘲笑……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劉胖子的精神防線,在一瞬間就被沖垮。他那張肥胖的臉上,肌肉劇烈地抽搐著,雙眼一翻,最終很干脆地,很利索地,口吐白沫,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徹底暈了過去。
在暈厥前的最后一刻,他那混亂的腦海里,只剩下最后一個念頭:
“這……這他媽的……是3D投影加VR環(huán)繞音效的精神攻擊嗎……這團建……也太他媽的身臨其境了……嘔……”
……
在這片人間地獄里,只有一個人,還在苦苦支撐。
韓月!
她單膝跪在地上,光雨帶來的恢復效果,讓她勉強站穩(wěn)了腳跟。但精神層面的攻擊,卻遠比肉體上的傷害更加致命!
作為一名B級體能強化系的覺醒者,她的意志力與靈魂強度,本就遠超常人。在精神沖擊降臨的剎那,她便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!
“噗!”
她毫不猶豫地,狠狠一口,咬破了自己的舌尖!
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劇烈的痛感,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,如同往一灘渾水里注入了一股清泉,讓她那即將被沖垮的意識,強行保持了一絲清明!
但,這治標不治本。
那股精神沖擊,如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、永無止境的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,瘋狂地拍打著她那已經(jīng)搖搖欲墜的精神壁壘。
她的臉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越來越蒼白,毫無血色。額頭上沁出的冷汗,如同小溪般滑落,打濕了她貼在臉頰上的發(fā)絲。
視野,開始變得模糊、重影。耳邊,仿佛有無數(shù)個怨魂在哭嚎、在詛咒、在低語,引誘著她放棄抵抗,墜入那無盡的瘋狂深淵。
她知道,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最多……最多再過三十秒,她的精神就會被徹底摧毀,淪為一具沒有靈魂的、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!
……
而在這場堪稱“靈魂風暴”的災難中心,還游離著一個格格不入的“音符”。
角落里。
承重柱后。
游千的“表演”,在此刻,達到了他此生的巔峰。
如果說,之前的“瑟瑟發(fā)抖”和“交代遺言”還只是流于表面的話,那么此刻,他的表演,已經(jīng)深入到了靈魂的層面!
他也和周圍的同事一樣,抱著頭,在地上痛苦地、毫無章法地……滾來滾去。
對,滾來滾去。
時而向左滾兩圈,時而向右滾三圈,滾動的姿勢毫無美感,卻充滿了掙扎的真實感。
他嚎叫的聲音,更是凄厲無比,中氣十足,其分貝之高,幾乎壓過了場內(nèi)一半人的慘叫聲總和!
“啊——我的頭!我的腦子!腦漿要從眼睛里噴出來啦——!”
“救命啊!誰來救救我!我不想死??!我還年輕!我還沒談過戀愛!我還是個處男?。?!”
“我的天靈蓋要飛起來了!我看見我太奶在橋上對我招手了!太奶!你怎么穿著品如的衣服啊——!”
他喊得是如此的撕心裂肺,演得是如此的投入。那份痛苦,那份絕望,讓旁邊一個因為劇痛而神志不清的同事,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一點。
兄弟,你叫得……太慘了,我害怕。
然而。
在這具堪稱“戲精附體”的軀殼之內(nèi),在他的識海深處,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、靜謐得宛若神國的景象。
外界那足以讓凡人瞬間腦死亡、讓B級覺醒者都痛苦不堪的精神風暴,傳到這里,被削弱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……
而那剩下的、被命名為“噪音”的百分之零點零零一,在靠近識海中央那尊盤膝而坐的金色元嬰時,更是遇到了它們此生最大的天敵。
金色元嬰,依舊四平八穩(wěn)地盤坐著,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。
只是它的周身,自然而然地,散發(fā)出了一層淡淡的、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光暈。
那光暈很薄,卻又無比的堅韌。它不主動攻擊,只是靜靜地守護著。這,便是修真者在踏入元嬰期后,神魂自成一體,萬法不侵的證明——【元神壁壘】!
那外界排山倒海、驚濤駭浪般的精神沖擊波,在撞上這層薄薄的“元神壁壘”時,便如同撞上了宇宙盡頭的嘆息之墻。
別說造成傷害了。
甚至,連一絲絲的漣漪,都無法激起。
它們只是悄無聲息地,被這層壁壘,溫和地、不帶一絲煙火氣地,分解、中和、湮滅……化作了最原始的精神粒子,消散于無形。
游千,依舊在外面聲嘶力竭地“痛苦”表演著。
而他的內(nèi)心,卻是一片云淡風輕,甚至還有閑情逸致,對這次的攻擊,進行一番專業(yè)且犀利的“差評”。
“嗯……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精神攻擊?”
“就這??”
“頻率雜亂無章,能量駁雜不純,攻擊方式粗鄙不堪。像什么呢?哦,對了,就像無數(shù)只沒頭蒼蠅,在你耳邊幾百個不同的聲道里,用各種難聽的方言,嗡嗡嗡地念著經(jīng)?!?/p>
“論攻擊的穿透力,還不如當初【靈殿】里那個油盡燈枯的大乘期老鬼,死前那一聲不甘的嘶吼來得有味道。你好歹也用點技巧?。勘热缒鄢舍?,直刺神魂本源?或者用精神誘導,勾起心魔?再不濟,你模仿一下尖銳的噪音,搞個次聲波攻擊也行??!”
“搞這種一鍋端的無差別覆蓋式攻擊,除了制造噪音,污染我的聽覺,還有什么意義?”
“差評!純純的噪音污染,必須給差評!回頭一定要去‘超凡者點評網(wǎng)’上給他掛個零星,還得寫八百字的小作文罵他!”
……
C級精神系反派,自然聽不到游千的內(nèi)心吐槽。
他正享受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“痛苦交響樂”。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“芬芳”,臉上重新露出了陶醉而殘忍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,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,緩緩地掃過全場。
那些在地上打滾哀嚎的螻蟻,那些已經(jīng)七竅流血昏死過去的祭品,都讓他感到了由衷的滿足。
最終,他的目光,鎖定在了那個唯一還在苦苦支撐的身影之上。
韓月!
“哦?意志力還挺頑強嘛,不愧是‘昆侖’的走狗?!?/p>
他獰笑著,欣賞著韓月那張因為痛苦而蒼白扭曲的俏臉,以及那雙即將失守的、充滿血絲的眼睛。
他知道,她的精神防線,已經(jīng)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“不過,游戲,到此為止了?!?/p>
他決定,不再戲耍。
他要用最干脆、最徹底的方式,給予這只最頑強的獵物,最后一擊!
C級反派的雙眼,那妖異的紅光,猛然大盛!
他將之前那片覆蓋全場的精神風暴,瞬間收回,然后將所有的、凝聚到極致的精神力,全部匯聚成了一根無形的、卻又無比凝練、無比鋒利的——
——靈魂尖刺!
“去死吧??!”
他發(fā)出一聲惡毒的詛咒,那根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靈魂尖刺,帶著必殺的決心,朝著即將徹底崩潰的韓月,那光潔的眉心,狠狠地刺了過去!
他要的,不僅僅是擊潰她的意志。
他要的,是讓她,徹底地,腦死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