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嚇得一哆嗦,猛地掛斷視頻,把手機遠遠地丟到床尾,然后用被子蒙住了頭。
心臟在胸腔里橫沖直撞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那個站在槐樹下的黑影,真的是沈徹嗎?他為什么要這么做?整件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,像一部沒開頭的恐怖片。
無數(shù)個問號在我腦子里亂竄,攪得我一夜無眠,直到天色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第二天,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下樓,客廳里靜悄悄的。沈徹已經坐在餐桌前了,穿著一身整齊的藍白校服,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牛奶。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,把他襯得像個一塵不染的瓷娃娃,完全看不出半點昨夜的陰森。
他聽見我的腳步聲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我只是一陣風。
昨晚的恐懼還未散去,我猶豫再三,還是小聲擠出一句:「哥,早上好?!?/p>
回應我的是一片沉默。
他放下牛奶杯,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包,徑直從我身邊走過,帶起一陣冷風,然后開門離去。整個過程行云流水,沒給我一個眼神。
我僵在原地,感覺自己像個透明的傻子。
廚房里傳來我媽和繼父沈叔叔的談笑聲,他們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餐廳這邊降到冰點的氣氛。我默默地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,卻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徹把我當空氣的技能更是運用得爐火純青。
在家里,我們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。他會像雷達一樣精準地避開所有可能和我獨處的空間。我端著水果盤進客廳想看電視,他會立刻起身,一言不發(fā)地上樓。我在走廊上碰到他,他會目不斜視地走過去,仿佛我身后是一堵墻。
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,比指著鼻子罵我還難受。我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別人世界的病毒,笨拙又礙眼。
直到期中考試成績單發(fā)下來,這層脆弱的「和平」被徹底撕碎。
我那張鮮紅的 62 分數(shù)學卷子,被我媽唉聲嘆氣地拿給了沈叔叔。
晚飯時,餐桌上的氣氛格外凝重。沈叔叔清了清嗓子,目光投向埋頭吃飯的沈徹。
「阿徹,你成績好,以后每天晚上抽一個小時,給你妹妹補補課?!?/p>
沈徹夾菜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沒說話,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我趕緊埋下頭,恨不得把臉塞進飯碗里。完了,這下他得把我當成階級敵人了。
「聽見沒?」沈叔叔的語氣加重了幾分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「知道了?!?/p>
沈徹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,然后「啪」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,那聲音不大,卻讓我的心跟著一跳。他推開椅子,頭也不回地上了樓。
晚上八點整,我抱著那張罪惡的數(shù)學卷子和課本,像個即將上刑場的犯人,一步一挪地蹭到沈徹的房門口。
我深呼吸,抬手,指尖在門板上猶豫了半天,才輕輕敲了三下。
「進?!?/p>
里面?zhèn)鱽硭回炃謇涞穆曇?,不帶任何情緒。
我擰開門把手,推門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