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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當天,一大早寧霧就被化妝師和造型師叫醒。
謝問程意氣風發(fā)地敲響寧家的門,來娶他的新娘。
量身剪裁的西裝,一塵不染的皮鞋,讓這張本就好看的臉更加醒目。
他走到寧霧身后,夸獎的話說得真誠。
“你今天真的好漂亮?!?/p>
寧霧抬起眼,在鏡子里與他對視?!爸x謝,你也很好看?!?/p>
“儀式的時間到了,我來接你?!?/p>
她點點頭,起身挽上他的胳膊。
兩家人熱熱鬧鬧到了提前定好的酒店,按照當?shù)氐牧曀變x式要在上午舉行。
婚宴現(xiàn)場夢幻盛大,賓客高朋滿座。
寧霧鄭重說出“我愿意”的那一刻,下面突然傳來什么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只不過沒有抵過眾人齊聲說的那句“親一個?!?/p>
謝問程用眼神詢問寧霧的意見,見她點頭才湊過來,兩人接了一個淺嘗輒止的吻。
耳邊響起一陣起哄聲,她恍惚聽見一個熟悉聲線在其中突兀地說“不要?!?/p>
轉身,她看到沈硯馳站在臺下,臉色慘白。
手中他排了好久隊才買到的小蛋糕從盒子里掉了出來,黏膩的奶油四濺。
有一部分還粘到了他身上,只是沈硯馳已經(jīng)無暇去管。
他看著臺上這一幕,心臟像被凌遲,疼得他想要阻止卻只能踉蹌幾步跌坐在地。
嘴里喃喃著重復著:“不能,你不能嫁給別人?!?/p>
這話聲音不大,可還是引起了坐在最前排賓客的注意。
寧父寧母臉色驟變,不過此時的謝問程卻不意外。
他沖著臺下示意,兩個男人立刻走過來將沈硯馳拉到后臺。
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,寧霧和謝問程接吻的那一刻像是印在他腦子里久久揮之不去。
謝問程給了寧霧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,儀式繼續(xù)進行。
沈硯馳漸漸緩過神,開始死命掙扎著想要擺脫桎梏阻止這場婚禮。
兩個安保眼看就要攔不住,寧母突然出現(xiàn)讓他冷靜下來。
他滿臉頹然西裝皺起,胡茬也沒刮,因為已經(jīng)兩天沒入睡眼眶下也隱隱發(fā)起黑。
“媽...”回應他的是不留余力的一巴掌,將他打得偏過了頭。
“別叫我媽,我寧愿寧寧當年沒有把你帶回家!”
沈硯馳低下頭哀求,“媽,我求求你讓我出去見寧寧一面?!?/p>
“見了以后呢?”
“我可以解釋,跟她道歉?!?/p>
“然后呢?她和你在一起八年,放棄了上學的機會,現(xiàn)在得到了什么?傷痕累累回到家,還少了一根手指!這些年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?”
她越說越激憤,“我們養(yǎng)了你這么多年,寧寧為你付出了那么多,你怎么能、怎么敢這么對待她?!”
“你現(xiàn)在出去只會毀了她,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自己的哥哥有過一段感情!她已經(jīng)被你害得很慘了,還嫌不夠嗎?現(xiàn)在還要她、還有我們一家以后都為人詬病戳著脊梁骨過日子嗎?!”
沈硯馳雙眸顫了顫,這話讓他將頭垂得更低,徹底沒了掙扎的勇氣。
行尸走肉般走出房間,大廳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他們婚禮的畫面。
寧霧穿著純白的象征圣潔的婚紗,在與謝問程交換戒指。
她今天真好看,是十八歲時的沈硯馳幻想過無數(shù)次的新娘子的樣子。
只是那個夢想,不知在什么時候蒙了塵,久到他自己都忘了。
他怔怔看了許久,直到儀式結束寧霧推開門走出來。
見到他還有些意外,寧母卻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事。
沈硯馳想著寧媽說的話,強壓著內(nèi)心的沖動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隨后噴出一口鮮血,咣當一聲跪倒在地上。
無力的感覺讓他想起很多年前,顛沛流離吃不飽飯的自己。
是寧霧給了他一塊面包,還把臟兮兮的他帶回了家。
可那束照亮他的光,這次沒有伸出手再一次將他拉出黑暗。
寧霧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,直到沈硯馳徹底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