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盡,重陽宮后山的練劍場已響起“唰唰”的劍聲。林越握著鐵劍,劍尖劃破薄霧,在身前劃出三道連貫的弧線——這是李玄通昨日教他的《全真劍法》進階招式“歸真劍訣”,講究“快中藏穩(wěn),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”。
“內力再沉些,第三環(huán)收尾時,劍尖要往回收半寸,別把破綻露給對手?!崩钚ㄕ驹谝慌裕掷锏姆鲏m隨著林越的劍招輕輕擺動,“你看,就像溪流繞著石頭轉,既要快,又不能沖散自己的力道?!?/p>
林越依言調整,內力順著手臂緩緩下沉,指尖的暖流裹著劍刃,第三道弧線收尾時,劍尖果然穩(wěn)了許多,不再像剛才那樣微微顫動。他練得專注,額角的汗滴落在劍身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,又很快被晨風吹干。
“不錯,這招總算練順了?!崩钚ǖ恼Z氣里多了幾分欣慰,“你比尋常弟子多了份‘琢磨勁’,這是好事——武功不是死記硬背,得自己悟,才能真正變成自己的東西?!?/p>
林越收劍躬身,剛要說話,就見楊過氣喘吁吁地跑過來,手里還攥著個皺巴巴的紙團:“林越!不好了!我剛才在觀門口聽見王奎跟人說,他要在后天的‘月度弟子切磋賽’上挑戰(zhàn)你!”
“月度切磋賽?”林越愣了愣。他入觀時間短,還沒參加過這切磋賽——按全真教規(guī)矩,每月十五,入門半年以上的弟子都要參加切磋,一來檢驗武功進展,二來讓弟子們相互學習。但入門不足三月的弟子,可自愿參加,沒人會主動挑戰(zhàn)。
李玄通眉頭微蹙:“王奎跟著趙志敬學了兩年,武功在同輩弟子里算中上,他主動挑戰(zhàn)你一個剛學劍不久的新人,分明是別有用心。”
楊過急忙把手里的紙團展開,遞到林越面前:“我還偷聽到他跟趙師父說話,說要在切磋時‘好好教訓教訓你’,讓你‘再也沒法拿劍’!這紙團是我從王奎房門口撿到的,上面畫的好像是劍招,你看是不是陰招?”
林越接過紙團,只見上面用炭筆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,還有個小人被圈起來,旁邊寫著“下三路”“左肩穴”——顯然是王奎在琢磨怎么針對他的破綻。他心里一沉:王奎知道他內力弱,劍法剛入門,肯定會用剛猛招式逼他露出破綻,再趁機攻擊要害。
“別慌。”李玄通看出了林越的擔憂,伸手拿過紙團看了一眼,冷笑一聲,“這種粗淺的陰招,破綻多得很。這兩天我教你‘三環(huán)套月’的變式,專門破他這種直來直去的打法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,林越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練劍上。李玄通教他的變式,是在“三環(huán)套月”的基礎上,增加了“矮身躲招”和“劍尖點穴”的技巧——王奎的招式剛猛,下盤不穩(wěn),只要避開他的正面攻擊,再用劍尖點他的膝蓋或手腕,就能讓他失去平衡。
楊過也沒閑著,每天都跑去打聽王奎的動向,回來跟林越說:“王奎這兩天練劍特別狠,把趙志敬教他的‘猛虎下山’練了一遍又一遍,還總跟人說‘要讓林越躺著下場’?!?/p>
林越聽了,只是握緊鐵劍,繼續(xù)練招。他知道,現(xiàn)在說再多都沒用,只有在切磋場上贏了王奎,才能真正讓那些想找事的人閉嘴。
很快就到了十五這天。切磋場設在重陽宮前的廣場上,中間用白石灰畫了個丈許見方的圈子,周圍擠滿了弟子和長老。李玄通站在長老席的邊緣,眼神平靜地看著林越,輕輕點了點頭——那是在告訴他“別緊張,按平時練的來”。
楊過擠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攥著個布偶,嘴里小聲念叨:“林越肯定能贏,王奎那家伙就是個草包……”
這時,掌事長老站出來,高聲道:“月度切磋賽開始!第一組,王奎對林越!”
王奎立刻從人群里走出來,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,手里握著柄寒光閃閃的鋼劍,臉上滿是得意。他走到圈子中央,故意把劍往地上一戳,發(fā)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:“林越,別浪費時間了,趕緊上來受死!”
林越深吸一口氣,握著鐵劍走進圈子。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議論:“林越才學劍多久啊,肯定打不過王奎?!薄巴蹩墒勤w師父的得意弟子,‘猛虎下山’練得可厲害了?!薄罢f不定林越能像上次那樣耍小聰明……”
掌事長老看兩人都站定了,沉聲道:“切磋點到為止,不可傷人性命,開始!”
話音剛落,王奎就猛地提劍沖了上來,劍尖直刺林越的胸口——正是他最擅長的“猛虎下山”,劍風凌厲,帶著一股剛猛的氣勢。
林越沒硬接,按李玄通教的,腳下輕輕一錯,往左側挪了半步,正好避開劍尖。王奎沒想到他躲得這么快,劍刺空后沒收住力,往前踉蹌了一下。
“只會躲嗎?”王奎惱羞成怒,轉身又是一劍,這次刺向林越的左肩——他記得趙志敬說過,林越左肩之前被打了一拳,還沒完全好。
林越早有防備,手腕一沉,鐵劍貼著地面劃過,用“三環(huán)套月”的第一環(huán)擋住了王奎的劍刃?!爱敗钡囊宦?,兩劍相撞,林越只覺得手臂發(fā)麻——王奎的內力果然比他渾厚,硬拼根本不是對手。
他趁機往后退了兩步,調整呼吸,剛要出招,就見王奎突然矮身,劍刃貼著地面掃向他的下盤——這正是紙團上畫的“下三路”陰招!
周圍的弟子都驚呼起來:“這招太陰了!”楊過更是急得跳起來:“林越,小心!”
林越心里一凜,沒有往后躲——往后躲只會給王奎留出攻擊的時間。他猛地彎腰,雙手握劍,劍尖朝下,用“三環(huán)套月”的第二環(huán)順著王奎的劍刃往上挑。
“咔!”兩劍再次相撞,王奎的劍被挑得往上抬了半寸,下盤的破綻瞬間露了出來。林越抓住機會,左腳往前跨了一步,劍尖快如閃電,輕輕點在了王奎的膝蓋上。
“啊!”王奎疼得叫了一聲,膝蓋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他手里的劍也掉在了地上,發(fā)出“當啷”的聲響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,緊接著爆發(fā)出一陣議論:“林越贏了?”“他怎么做到的?”“剛才那招好快!”
楊過更是興奮地跳起來,揮舞著手里的布偶:“林越贏了!王奎輸了!”
王奎臉色慘白,捂著膝蓋從地上爬起來,惡狠狠地瞪著林越:“你敢用陰招傷我!”
“是你先用地趟劍偷襲,我只是正當防衛(wèi)?!绷衷绞談Γ届o地看著他,“切磋規(guī)矩說點到為止,我沒傷你筋骨,已經留手了?!?/p>
“你胡說!”王奎還要爭辯,就見趙志敬從長老席旁走過來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看王奎,而是盯著林越,冷聲道:“林越,你剛才那招根本不是《全真劍法》的招式,分明是旁門左道!按規(guī)矩,用外門招式參加切磋,算你輸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議論聲立刻停了。林越心里一緊——他剛才用的是“三環(huán)套月”的變式,確實和李玄通教的原版有些不一樣,但也是在《全真劍法》的基礎上改的,怎么會是旁門左道?
“趙師父,你這話不對?!崩钚ㄍ蝗蛔哌^來,手里的拂塵輕輕一揚,“林越剛才那招,是在‘三環(huán)套月’的基礎上調整的變式,招式內核還是《全真劍法》的‘穩(wěn)’字訣,怎么能算旁門左道?”
趙志敬轉頭瞪著李玄通:“師叔,您別護著他!《全真劍法》的招式都是祖師爺定的,豈能隨意更改?他這是不尊門規(guī)!”
“祖師爺定的招式,也是為了讓弟子們能防身御敵?!崩钚ㄕZ氣堅定,“要是一味死守舊招,不懂變通,遇到江湖上的奇招怪式,難道只能挨打?林越能在基礎招式上琢磨出變式,這是他的本事,怎么能算不尊門規(guī)?”
掌事長老也走了過來,他剛才看得清楚,林越的招式確實沒脫離《全真劍法的范疇》,而且是王奎先用地趟劍偷襲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趙志敬,林越的招式不算旁門左道。這場切磋,林越勝?!?/p>
趙志敬還想爭辯,卻被掌事長老一個眼神制止了。他只能咬牙忍著,看向林越的眼神里滿是怨毒,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。
王奎見趙志敬也幫不了他,只能撿起地上的劍,灰溜溜地走出圈子。周圍的弟子看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低笑出聲——剛才還說要讓林越躺著下場,結果自己先輸?shù)美仟N不堪。
切磋賽繼續(xù)進行,但林越沒心思再看。他知道,這次贏了王奎,只會讓趙志敬更記恨他。果然,等切磋賽結束后,他剛要跟楊過離開,就見趙志敬在不遠處對著一個黑衣男子使眼色——那黑衣男子穿著粗布黑衣,腰間別著把彎刀,看著不像全真教的人,倒像是山下的江湖人。
“林越,你看!”楊過也注意到了那個黑衣男子,壓低聲音,“我昨天在山門口見過他,跟王奎說過話,好像是‘黑風寨’的人!”
黑風寨?林越心里一沉。他之前聽李玄通說過,黑風寨是附近山上的土匪窩,經常下山搶劫,還跟全真教有過幾次沖突。趙志敬跟黑風寨的人接觸,難道是想聯(lián)合外人對付他?
就在這時,李玄通走了過來,順著林越的目光看向那個黑衣男子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,壓低聲音:“別聲張。黑風寨最近不安分,趙志敬跟他們接觸,肯定沒好事。你最近練劍要更小心,晚上別單獨出門,有什么事立刻來找我?!?/p>
林越點點頭,心里卻明白,趙志敬這次沒占到便宜,肯定會想更狠毒的辦法對付他。之前只是刁難和切磋使陰招,現(xiàn)在扯上了黑風寨,事情恐怕會變得更危險。
夕陽西下,余暉灑在重陽宮的金頂上,卻沒帶來多少暖意。林越握著鐵劍,跟在李玄通身后往回走,楊過緊緊跟在他身邊,小聲說:“林越,你別怕,要是黑風寨的人敢來,我就跟他們拼命!”
林越看著楊過認真的樣子,心里暖暖的,卻也更堅定了要變強的決心。他知道,現(xiàn)在他不僅要護著自己,還要護著楊過,護著李玄通對他的信任。往后的路,不僅要面對趙志敬的刁難,還要提防黑風寨的威脅,但他不會怕——他手里的劍,會越來越穩(wěn),他的武功,會越來越強。
走到練劍場門口時,林越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遠處的樹影里,那個黑衣男子還站在那里,正朝著他的方向冷笑。他握緊了手里的鐵劍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:不管趙志敬和黑風寨想耍什么花招,他都接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