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雷大頭的尖叫,顧長庚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足以凍結(jié)靈魂的漠然。
“我給過你機會。”
他的聲音,不帶一絲感情,像是在宣讀一道來自九天之上的法旨。
“螻蟻,就該有螻蟻的覺悟。”
說完,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雷大頭和他的一眾手下,眼中的恐懼,達到了頂點!
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,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所擠壓!骨骼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,仿佛隨時都會被碾成粉末!
死亡的陰影,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們。
“不……不要!”
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“饒命??!神仙爺爺饒命??!”
幾個人涕淚橫流,瘋狂地求饒。
他們終于意識到,自己招惹的,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臉。
這是一個真正的、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……神魔!
顧長庚的手,懸在半空中,沒有落下。
他看著這些在死亡面前丑態(tài)百出的凡人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殺了他們,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。
但,這里是地球。
是阿禾生活的地方。
他不想在這里,沾染無謂的殺孽,擾亂此界的因果。
而且,他知道,對于某些人來說,活著,比死了更痛苦。
他手掌一翻,那股恐怖的壓力,瞬間消失了。
雷大頭等人,如同被抽掉了骨頭,癱軟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,每個人都像是經(jīng)歷了一場酷刑。
“滾?!?/p>
顧長庚只說了一個字。
那幾個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茶館,連被凍住的鞋子都不要了,光著腳消失在了街角。
顧長庚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走到那面被冰封的墻壁前,伸出手,輕輕一揮。
厚厚的冰霜,瞬間消融,化作水汽,蒸發(fā)在空氣中。
茶館,恢復(fù)了原樣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場幻覺。
……
當(dāng)顧長庚回到濱江公園時,警察已經(jīng)走了。
經(jīng)過一番調(diào)解,事情最終被定性為“鄰里糾紛”,雷大頭被要求賠償清潔費,并口頭道歉。
當(dāng)然,雷大頭本人,根本沒敢露面,是派他老婆來的。
“舞動夕陽”隊的隊員們,雖然心里還是憋著一口氣,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結(jié)果。
她們正拿著水桶和拖把,清理著地上的污穢。
姜禾也在其中,她彎著腰,用力地擦洗著地上的油漆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顧長庚走到她身邊,從她手中拿過了拖把。
“我來。”
姜禾抬起頭,看到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剛才去哪了?”
“去解決了一些小麻煩?!鳖欓L庚淡淡地說道。
他一邊說,一邊將拖把對著地上的油漆,輕輕一掃。
神奇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
那頑固的、刺眼的紅色油漆,就像是畫在水上一樣,被他輕而易舉地“抹”掉了!
不,不是抹掉。
而是……分解了。
油漆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,消散在了空氣中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那片狼藉的地面,就變得光潔如新,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周圍正在辛苦勞作的大媽們,全都看傻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小顧,你這是什么拖把?高科技啊?”
顧長庚沒有解釋,他將整個場地的油漆和污漬,全部清理干凈,然后將拖把還給了目瞪口呆的張大媽。
整個過程,行云流水,輕松寫意。
姜禾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著他。
她的心里,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知道,他剛才肯定去找雷大頭了。
她也知道,雷大頭那種滾刀肉的性格,絕不可能輕易服軟。
這中間,一定發(fā)生了什么。
發(fā)生了……她無法理解,也無法想象的事情。
這個男人,正在用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,一點點地,打敗著她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。
晚上,回到家。
氣氛有些沉默。
姜禾做好了飯,兩人默默地吃著,誰都沒有說話。
吃完飯,顧長庚主動收拾了碗筷,拿去廚房清洗。
姜禾看著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,那個背影挺拔而孤單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,去了解過他。
無論是四十年前,還是現(xiàn)在。
她只知道他叫顧長庚,知道他能讓枯木開花,知道他擁有著神仙般的手段。
但她不知道,他為什么會擁有這些能力。
不知道,他那句“修行”,到底修的是什么。
更不知道,在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,到底藏著怎樣一片浩瀚的星海。
“顧長庚。”
她終于還是忍不住,開口了。
正在洗碗的顧長庚,動作一頓,回過頭來。
“我們……能談?wù)剢??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