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的天,塌了。
前一天,他們還是全市敬仰的英雄家庭。
后一天,他們就成了人人唾棄的、殺害親生女兒/姐姐的蛇蝎罪人。
輿論,瞬間反轉(zhuǎn)。
網(wǎng)絡(luò)上,那些曾經(jīng)為他們流淚,為他們點贊的網(wǎng)友,此刻,正用最惡毒,最刻薄的語言,咒罵著他們。
“禽獸不如!”
“虎毒還不食子呢!他們竟然為了給兒子買婚房,故意害死自己的女兒!”
“那個弟弟更不是東西!親手毀了姐姐的剎車,這是謀殺!”
“強烈要求判死刑!這種人渣,不配活在世上!”
周家那邊,反應(yīng)更是神速。
第二天一早,就派律師送來了退婚協(xié)議,不僅要求林家立刻歸還三十萬彩禮,還額外索要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。
理由是,林宇騙婚,給周夢瑤,以及整個周氏家族,都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名譽損失。
我媽,張愛琴,在經(jīng)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呆滯后,終于崩潰了。
她披頭散發(fā)地,沖到周家公司樓下,撒潑打滾,哭喊著讓周夢瑤出來。
“你這個小賤人!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,還想要錢?”
“我兒子哪里配不上你了?不就是一套房子嗎?我告訴你,我們家小宇,以后是要做大事的!”
“你現(xiàn)在退婚,以后有你后悔的時候!”
她那副瘋瘋癲癲,毫無形象可言的樣子,被路人拍下來,發(fā)到了網(wǎng)上,又引來了一波新的,鋪天蓋地的嘲諷。
曾經(jīng)那個,在鏡頭前,扮演著慈母形象的,體面的張愛琴,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為了三十萬彩禮,就能在地上打滾的,面目可憎的潑婦。
而這一切,都被傅承硯,安排的人,清清楚楚地,記錄了下來。
他將這些視頻,匿名發(fā)給了,正在拘留所里,接受審問的林建國和林宇。
林建國看著視頻里,那個像瘋子一樣的老婆,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他一輩子,最好面子。
現(xiàn)在,他的臉,被張愛琴,丟得一干二凈。
而林宇,則在看到視頻后,徹底絕望了。
他知道,周夢瑤,是絕對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了。
他的豪門夢,碎了。
父子倆,在拘留所里,爆發(fā)了有史以來,最激烈的一次爭吵。
林宇把所有的責(zé)任,都推到了林建國身上。
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貪心,非要去參加那個什么狗屁評選,非要把那個U盤交出去,會變成現(xiàn)在這樣嗎?”
林建國也毫不示弱地反擊。
“你還有臉說我?要不是你這個畜生,去動你姐姐的剎車,她會死嗎?我們家會變成這樣嗎?我怎么就養(yǎng)了你這么個喪門星!”
“我動剎車,還不是為了你和媽!你們天天在我耳邊念叨,說姐姐有錢了,也不知道幫襯家里,說她自私!我那是想給她個教訓(xùn),誰知道她會死!”
“你那是教訓(xùn)嗎?你那是想要她的命!”
父子倆,從爭吵,到互相推諉,最后,發(fā)展到,為了減刑,開始瘋狂地,撕咬對方,揭露對方更多的“罪行”。
林宇說,林建國,早就知道剎車有問題,但為了騙取保險金和那一百萬的“感謝金”,選擇了隱瞞。
林建國說,林宇,不僅破壞剎車,還在姐姐車禍后,偷拿了姐姐錢包里所有的現(xiàn)金,去給他女朋友買包。
一場“大義滅親”的丑劇,在拘留所里,滑稽地上演著。
他們誰也不想承擔(dān)最主要的責(zé)任。
他們都想讓對方,去死。
而他們的這些“互相指證”,都被警方,一一記錄在案,成了給他們定罪的,最有利的證據(jù)。
傅承硯坐在辦公室里,聽著助理的匯報,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,抬起手,輕輕地,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我的心臟,正在一下一下,緩慢而沉重地跳動著。
我沒有感到復(fù)仇的快感。
只感到一種,深入骨髓的悲哀和荒謬。
這就是,我用盡一生去愛,去付出的家人。
在災(zāi)難面前,他們沒有絲毫的團結(jié)和悔意。
有的,只是,最赤裸,最丑陋的,人性的自私和涼薄。
傅承硯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悲傷。
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晴空萬里。
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,輕聲說,或者說,是在心里,對我說:
“林暖?!?/p>
“不值得?!?/p>
“為你自己哭,可以。”
“為他們,不值得?!?/p>
一滴冰冷的淚,從我虛無的眼眶中,滑落。
這一次,不是因為怨恨。
而是因為,這個世界上,終于有了一個人,告訴我。
我不值得,為那些人,再流一滴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