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不懂唇語,但他知道那句話的意思。
“你抓不住我。”
然后,他就會驚醒。
一身冷汗,心臟狂跳。窗外還是深沉的夜,房間里空無一人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這種感覺,比連續(xù)七十二小時工作還要疲憊。
他的身體渴望睡眠,但他的精神,卻在恐懼那個穿著紅裙的幻影。
私家偵探的調(diào)查,也讓他越來越煩躁。
反饋回來的信息,和他預想的一樣,又不一樣。
喻星<i>辭</i>的生活,干凈得像一張白紙。但白紙上,卻偏偏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、無法解釋的墨點。
“目標每周三下午,會去城郊的‘星光孤兒院’,但不進去,只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站十分鐘,然后離開。”
“她的公寓里,有一間畫室,常年上鎖。我嘗試過技術(shù)開鎖,但里面的警報系統(tǒng)直接連通安保公司,沒能成功?!?/p>
“最奇怪的是這個。她的導師,亞伯拉罕·林賽教授,去年三月就因為心臟病去世了。但我查了她的郵箱記錄,她每周都會給林賽教授的郵箱發(fā)一封長郵件,匯報她的‘病例研究’。而且,那個郵箱,居然每周都有回復?!?/p>
秦究看著這些報告,感覺自己像在看一部懸疑電影。
孤兒院,上鎖的畫室,給死人寫信。
這些線索,每一個都指向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。她到底是誰?她身上發(fā)生過什么?
那個完美的履歷,像一個精致的瓷器,已經(jīng)開始出現(xiàn)裂痕。而秦究,則像一個偏執(zhí)的瘋子,渴望親手將它敲碎,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。
“繼續(xù)查?!彼麑χ娫捳f,“孤兒院,查清楚她和那里的淵源。畫室,想辦法進去。還有那個郵箱,查IP地址,我要知道是誰在冒充死人給她回信?!?/p>
他變得不像自己了。
以前的他,只關心報表、利潤和對手的死活?,F(xiàn)在,他每天想的,卻是喻星<i>辭</i>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和她那些該死的秘密。
公司的會議上,他破天荒地走了神。
財務總監(jiān)正在匯報季度財報,唾沫橫飛。秦究的思緒,卻飄到了那個夢里。
喻星辭的紅裙,到底是什么材質(zhì)的?絲綢?還是天鵝絨?
她為什么會去孤兒院?難道她也是孤兒?那個完美的“書香門第”出身,是假的?
她給死去的導師寫信,是在進行某種精神儀式,還是……在和某個活人,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秘密信息?
“秦總?秦總?”
財務總監(jiān)的聲音將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都看著他,一臉驚愕。他們大概從沒見過他們的暴君老板,在會上露出這種……迷茫的表情。
“散會。”秦究煩躁地揮了揮手,起身離開了會議室。
他回到辦公室,拉開抽屜,里面放著一個絲絨盒子。
打開,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。主鉆是罕見的鴿血紅,璀璨奪目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這是他前幾天在一個拍賣會上,臨時起意拍下的。當時他腦子里想的,就是這條項鏈,戴在喻星辭白皙的脖頸上,會是怎樣一番景象。
他拿起盒子,驅(qū)車前往喻星辭的咨詢室。
他沒有預約。
他就是要打亂她的節(jié)奏,給她一個措手不及。
然而,當他到達時,卻被前臺告知,喻醫(yī)生今天有客人,不方便見他。
秦究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客人?除了他這個“病人”,她還有誰?
他沒有硬闖,而是坐在大廳的沙發(fā)上,耐心地等待。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。
一個小時后,咨詢室的門開了。
走出來的,是一個男人。
一個英俊、儒雅,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??雌饋硐駛€大學教授。
男人和喻星辭并肩站著,低聲交談著什么。喻星辭的臉上,帶著秦究從未見過的、柔和的微笑。那是一種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、輕松的笑。
男人伸出手,寵溺地幫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(fā)。
而喻星<i>辭</i>,沒有躲。
那一瞬間,秦究感覺自己夢里那個穿著紅裙的幻影,和眼前這個對別的男人微笑的女人,重疊在了一起。
一股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狂暴的嫉妒,像巖漿一樣,從他心底噴涌而出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朝他看了一眼,然后對喻星辭說了句什么,便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喻星辭這才朝他走來,臉上的笑容已經(jīng)收斂,恢復了平時的平靜。
“秦先生,你怎么來了?”
秦究沒有回答,他死死地盯著她,一步步逼近。
“他是誰?”他的聲音,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我的一個朋友?!庇餍寝o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朋友?”秦究冷笑一聲,“幫你整理頭發(fā)的朋友?”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將她拽進懷里,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看著自己。
“喻醫(yī)生,”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,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現(xiàn)在,是我的‘玩具’。”
“在我沒玩膩之前,我不喜歡我的東西,被別人碰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