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究決定親自“治療”自己。
他開始刻意減少去喻星<i>辭</i>咨詢室的次數(shù),將洶涌的、無處安放的情緒,全部發(fā)泄在工作上。
秦氏集團的員工們,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“暴君時刻”。
秦究變得比以往更加苛刻、更加不近人情。一個小數(shù)點都能讓他當(dāng)場撕毀整份報告,一個不合時宜的建議能讓整個部門加班到天明。
所有人都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猜測著這位喜怒無常的掌權(quán)人,到底又受了什么刺激。
只有秦究自己知道,他是在用這種方式,抵抗喻星<i>辭</i>的侵蝕。
他試圖用熟悉的、能帶給他掌控感的工作,來填滿被那個女人挖空的內(nèi)心。他想證明給自己看,沒有她,他依然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秦究。
然而,每到深夜,當(dāng)他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,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,那種巨大的空虛感,就會變本加厲地將他吞噬。
他會不受控制地想起喻星辭。
想起她的眼睛,她的聲音,她身上清冷的氣息,和她那個能輕易瓦解他所有防備的吻。
他戒斷反應(yīng)一樣地痛苦。
一周后,他終究還是沒忍住,讓助理打聽了喻星辭的動向。
“喻醫(yī)生今晚會出席一個慈善酒會。”助理小心翼翼地匯報。
秦究幾乎沒有任何猶豫:“備車?!?/p>
他需要見她。
像一個溺水的人,需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。哪怕他知道,那根稻草,可能帶著劇毒。
慈善酒會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酒店舉行,名流云集。
秦究的出現(xiàn),立刻引起了全場的矚目。他穿著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,身姿挺拔,氣場強大。他端著一杯香檳,眼神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過全場,像一個巡視自己領(lǐng)地的君王。
他在找她。
很快,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喻星<i>辭</i>今晚穿了一件銀色的露背長裙,像月光凝結(jié)成的溪流,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。長發(fā)盤起,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她沒有戴他送的那條項鏈,脖子上空無一物,卻比任何華麗的珠寶都更吸引人的目光。
她正端著酒杯,和一個中年男人交談。臉上帶著得體的、疏離的微笑。
她就像宴會廳里最亮的那盞水晶燈,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光芒,卻沒有人能真正靠近她。
秦究的心,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正準(zhǔn)備走過去,卻看到另一個人先他一步,走到了喻星辭身邊。
是上次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。她所謂的“兄長”。
男人今晚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,和喻星辭的銀色長裙相得益彰。他自然地接過喻星辭手中的酒杯,然后伸出手,攬住了她的腰。
一個帶有強烈占有意味的姿態(tài)。
而喻星辭,沒有拒絕。
她甚至還順勢靠在了男人懷里,仰起頭,對他說了句什么。男人低下頭,在她耳邊回了一句,兩人相視而笑,親密無間。
那一幕,刺痛了秦究的眼睛。
所謂的“兄長”?
哪個兄長會用那種看情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?哪個兄長會用那種姿態(tài)抱著自己的妹妹?
謊言。
她又在對他撒謊。
秦究感覺自己的血液,一寸寸地冷了下去,然后又一寸寸地沸騰起來。
他端著酒杯,一步步地,朝他們走去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燃燒的炭火上。
周圍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暗流涌動,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“喻醫(yī)生,”秦究在他們面前站定,臉上掛著虛假的、冰冷的微笑,“真巧?!?/p>
喻星<i>辭</i>看到他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,隨即又恢復(fù)了平靜。
“秦先生?!彼p輕推開身邊的男人,站直了身體,試圖拉開距離。
但那個男人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,非但沒有松開,反而握得更緊了。他看向秦究,眼神里帶著一絲溫和的、卻極具挑釁意味的審視。
“這位就是你提過的,秦先生?”男人開口了,聲音很好聽,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,扎在秦究的神經(jīng)上。
“你好,我是陸景行?!彼鼐可斐鍪郑靶寝o的……未婚夫?!?/p>
未婚夫?
這三個字,像一顆炸彈,在秦究的腦海里轟然炸開。
他死死地盯著喻星<i>辭</i>,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心虛或者解釋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垂下眼眸,避開了他的目光。那是一種默認。
秦究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他還在為她神魂顛倒,為她失眠,為她變得不像自己。而她,卻早就有了未婚夫。
那她之前對他做的那些事,說的那些話,又算什么?
玩弄?挑逗?還是一個專業(yè)心理醫(yī)生,對她可悲的病人,進行的某種惡劣的、實驗性的“治療”?
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憤怒,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沒有去握陸景行伸出的手。
他只是看著喻星<i>辭</i>,一字一句地,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:
“喻醫(yī)生,你的‘治療’,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?!?/p>
說完,他將杯中剩下的香檳,一飲而盡。然后將空了的杯子,重重地放在路過的侍者的托盤上,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轉(zhuǎn)身,決絕地離開了宴會廳。
在他身后,陸景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低下頭,在喻星<i>辭</i>耳邊輕聲說:“看來,你的這條魚,已經(jīng)徹底失控了?!?/p>
喻星辭的身體,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,微微顫抖著。
她看著秦究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握著陸景行的手,不自覺地收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。
她的臉上,依舊是平靜的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,已經(jīng)亂了。
這場游戲,從秦究決定親自入局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(jīng)偏離了她預(yù)設(shè)的軌道。
而現(xiàn)在,她好像……有點玩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