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涌”酒吧里,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像實體化的浪潮,一波波沖擊著耳膜,鼓點仿佛直接捶打在心臟上。
炫目的鐳射燈切割著彌漫的煙霧和攢動的人頭,空氣里混雜著昂貴的酒香、甜膩的香水和一種躁動不安的荷爾蒙氣息。
林晚坐在卡座最里面,身體隨著強(qiáng)勁的鼓點無意識地?fù)u晃。
那條銀色亮片吊帶短裙在變幻的光線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,勾勒出她纖細(xì)卻緊繃的線條。
一杯顏色妖冶的“僵尸”已經(jīng)見底,另一杯“長島冰茶”也只剩下一半。
酒精像滾燙的巖漿,在她冰冷的血管里奔流,燒灼著連日被甲方反復(fù)蹂躪的疲憊神經(jīng),也暫時麻痹了深不見底的孤獨和對那個“冰塊老公”的怨氣。
“這才對嘛!我們晚晚就該這樣!閃閃發(fā)光!”夏晴興奮地在她耳邊尖叫,顯然是這里的常客,輕車熟路地又給她塞了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,“來!‘怦然心動’!喝了它,靈感就來了!什么兔子星星,統(tǒng)統(tǒng)拿下!還有那個把你當(dāng)空氣的陳警官,讓他后悔去吧!”
“怦然心動?”林晚嗤笑一聲,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察的哭腔,“老娘的心…早他媽被甲方和陳鋒聯(lián)手凍成西伯利亞凍土了!”
她仰頭,辛辣的液體混合著糖漿的甜膩滑入喉嚨,灼燒感一路蔓延到胃里,卻奇異地帶來一種虛假的、短暫的溫暖和勇氣。
她用力把空杯砸在桌上,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脆響。
“就是!管他什么冰塊老公!什么神經(jīng)病總監(jiān)!”夏晴摟著她的肩膀,醉眼迷蒙地指著舞池里扭動的人群,“你看!這才是活色生香!晚晚,你值得最好的!今晚,咱們要當(dāng)女王!”
“女王?”林晚迷離的眼神掃過周圍,那些或探究、或覬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感覺自己像一件被束之高閣、蒙了塵的珍寶,此刻終于被粗暴地擦拭,暴露在喧囂的燈光下,既脆弱又帶著一種自毀般的艷麗。
長期壓抑的情緒在酒精的催化下徹底失控。
委屈、不甘、憤怒,還有那點被陳鋒徹底無視的羞恥感,混合成一股強(qiáng)大的破壞欲和證明欲。
“對…當(dāng)女王!老娘今晚要靈感!要快樂!”她猛地站起來,身體晃了一下,夏晴趕緊扶住她。
林晚甩開她的手,搖搖晃晃地對著不遠(yuǎn)處端著酒盤、穿著剪裁得體黑色襯衫、笑容陽光、腹肌輪廓在薄薄布料下若隱若現(xiàn)的男模小K,用力揮了揮手。
她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放肆和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“學(xué)術(shù)精神”:“嘿!帥哥!過來!陪女王喝一杯!順便…讓我研究研究…呃…‘悸動’的…材質(zhì)?”
小K訓(xùn)練有素地露出迷人的微笑,端著酒盤款款走來,微微躬身:“兩位美麗的女王陛下,很榮幸為您服務(wù)?!彼哪抗饴湓诹滞砻髌G卻帶著脆弱倔強(qiáng)的臉上,停留的時間稍長。
夏晴拍手大笑:“好!會說話!來!坐我姐妹旁邊!今晚把她哄開心了,靈感研究透了,小費管夠!”她豪氣地抽出幾張紅票子拍在桌上。
小K從善如流地在林晚身邊坐下,刻意保持著一個禮貌又略帶曖昧的距離。
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混合著酒氣,和林晚熟悉的、陳鋒身上那股清冽的肥皂味和煙草味截然不同。
這種陌生的、帶著刻意討好意味的氣息,讓林晚在酒精的眩暈中感到一陣奇異的興奮和報復(fù)般的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