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在客廳旁邊,同樣寬敞明亮。
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淺色的桌布,擺著兩副碗筷,旁邊的餐邊柜上放著盞水晶燈,和客廳的那盞相呼應(yīng)。
桌上已經(jīng)擺好了幾道菜,看起來很精致,冒著熱氣,散發(fā)出誘人的香味。
林驚鴻的肚子不爭氣地“咕?!苯辛艘宦?,他有點不好意思,趕緊低下頭。
“坐下吧?!备邓鼓昀_一張椅子,示意他坐。
林驚鴻在椅子上坐下,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張椅子比孤兒院的板凳舒服多了,椅面寬大,還帶著軟墊。
他拿起筷子,有點不知所措——桌上的菜他大多叫不出名字,看起來都很貴的樣子。
傅斯年沒在意他的拘謹,自顧自地吃了起來,動作優(yōu)雅,咀嚼時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林驚鴻偷偷看了他一眼,學(xué)著他的樣子夾了口菜,是道清蒸魚,肉質(zhì)鮮嫩,沒什么刺,味道很好。
“多吃點?!备邓鼓晖蝗粖A了塊排骨放在他碗里,“看你瘦的?!?/p>
林驚鴻的碗不大,那塊排骨放進去,幾乎占了小半碗。
他看著碗里的排骨,又抬頭看了看傅斯年,對方正低頭吃飯,側(cè)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。
他突然想起剛才在巷口,這個人說要領(lǐng)養(yǎng)他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為什么……要領(lǐng)養(yǎng)我?”林驚鴻忍不住問,聲音很小,像蚊子哼。
傅斯年抬起頭,看著他。燈光落在他眼里,映出片溫和的光:“覺得你合適?!?/p>
“合適?”林驚鴻皺了皺眉,“我會打架,不聽話,還……”
“這些都沒關(guān)系。”傅斯年打斷他,語氣很平靜,“我既然領(lǐng)養(yǎng)了你,就會對你負責(zé)?!?/p>
負責(zé)。
這兩個字像顆小石子,在林驚鴻心里漾開一圈漣漪。
他在孤兒院待了十年,聽了太多承諾,也看了太多失望。
可從傅斯年嘴里說出來,卻莫名地讓人相信。
他低下頭,小口小口地啃著排骨,肉香混著米飯的清香,在嘴里彌漫開來。
這是他很久以來,第一次吃到這么安穩(wěn)的一頓飯。
吃完飯,林驚鴻想幫忙收拾碗筷,卻被傅斯年攔住了:“不用,阿姨會來收拾?!彼噶酥缚蛷d的沙發(fā),“你去看電視吧,或者回房間休息也可以?!?/p>
林驚鴻沒去看電視,也沒回房間。他坐在沙發(fā)上,看著傅斯年走進書房。
書房的門沒關(guān)嚴,留著道縫,能看到里面亮著的燈光和傅斯年坐在書桌后的身影。
他大概是在處理工作,偶爾能聽到翻動文件的聲音和敲擊鍵盤的輕響。
客廳里很安靜,只有落地鐘的滴答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。
林驚鴻靠在沙發(fā)上,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雪松味,眼皮漸漸開始發(fā)沉。
今天發(fā)生了太多事,從早上在煤房撞見王浩偷藥,到巷子里的對峙,再到被這個陌生的男人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……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他打了個哈欠,往沙發(fā)深處縮了縮,把自己裹成一團。
傅斯年的西裝外套還在車里忘了拿,不過現(xiàn)在客廳里很暖和,他很快就又有了睡意。
迷迷糊糊中,他感覺有人走了過來,腳步很輕,停在他面前。
林驚鴻沒睜眼,只是屏住了呼吸。
他感覺到身上被蓋上了條毯子,帶著淡淡的陽光味,大概是剛曬過。
接著,有只手輕輕拂過他的額發(fā),動作很輕,像怕驚擾了他的夢。
是傅斯年。
林驚鴻的心跳又開始加速,卻沒敢動。
他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雪松味離自己很近,能感覺到那只手的溫度透過額發(fā)傳過來,暖得讓人安心。
“傻小子?!备邓鼓甑穆曇艉艿?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在沙發(fā)上睡會著涼的。”
林驚鴻沒吭聲,假裝自己睡得很沉。
他感覺到傅斯年的手收了回去,腳步聲漸漸遠去,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