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轉眼已是深秋。婉居院子里的菊花開了,金燦燦地鋪滿一角。蘇婉剪了幾枝插在花瓶里,擺在客廳桌上,等陸振軍回來欣賞。
經(jīng)過幾個月的平靜生活,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漸漸淡去。陸振軍在參謀部的工作得心應手,蘇婉也重新登臺演出,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(fā)展。
然而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。就在一個普通的周五下午,一通電話打破了所有的平靜。
“請問是陸振軍官長家嗎?”電話那頭的女聲禮貌而陌生。
“是的,我是他愛人?!碧K婉一邊修剪花枝一邊回答。
“這里是軍區(qū)總醫(yī)院體檢中心。陸官長上周的體檢報告有些異常,需要他盡快來醫(yī)院復查。”
蘇婉的手一抖,剪刀差點劃傷手指:“異常?是什么問題?”
“具體情況需要醫(yī)生當面解釋,請您轉告陸官長盡快來醫(yī)院?!?/p>
掛斷電話,蘇婉的心跳得厲害。她立即打電話到參謀部,卻得知陸振軍下部隊視察去了,要明天才能回來。
那一夜蘇婉輾轉難眠,各種可怕的猜測在腦海中翻騰。凌晨時分好不容易睡著,卻夢見陸振軍倒在血泊中,向她伸出手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振軍!”她驚叫著醒來,渾身冷汗。
第二天中午,陸振軍終于回來了??吹教K婉蒼白的臉色,他立即關切地問:“婉婉,怎么了?不舒服嗎?”
蘇婉撲進他懷里,聲音發(fā)顫:“醫(yī)院來電話,說你的體檢報告有異常,要你去復查...”
陸振軍愣了一下,隨即輕松地笑了:“就為這個?可能是例行復查,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但在蘇婉的堅持下,他還是當天就去醫(yī)院做了復查。
等待結果的三天,對蘇婉來說如同三年。她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。
陸振軍雖然嘴上說著“沒事”,但蘇婉能感覺到他的緊張。他抽煙的次數(shù)變多了,有時會對著窗外發(fā)呆,夜里抱著她的手臂也比往常用力。
第三天下午,醫(yī)院終于來電話了。陸振軍接完電話,面色平靜地對蘇婉說:“醫(yī)生讓去拿報告,你在家等我?!?/p>
“我陪你一起去?!碧K婉堅持道。
醫(yī)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。診室內(nèi),老醫(yī)生看著CT片,眉頭緊鎖。
“陸中校,你的肺部有個陰影,需要進一步檢查?!贬t(yī)生語氣沉重,“可能是...腫瘤。”
“腫瘤”兩個字像重錘砸在蘇婉心上。她眼前一黑,幾乎暈倒。陸振軍及時扶住她,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醫(yī)生,能確定是惡性嗎?”陸振軍的聲音依然鎮(zhèn)定。
“需要做病理活檢才能確定。但我建議盡快手術,無論良惡性,這個位置都不太好?!?/p>
回家的路上,兩人沉默不語。蘇婉緊緊握著陸振軍的手,仿佛一松開就會失去他。
當晚,陸振軍罕見地失眠了。蘇婉假裝睡著,能感覺到他在黑暗中久久凝視著自己,偶爾發(fā)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凌晨時分,陸振軍輕輕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蘇婉悄悄跟出去,看見他站在月光下,背影顯得格外孤獨。
“振軍...”她輕聲呼喚。
陸振軍轉過身,眼中有著蘇婉從未見過的脆弱:“婉婉,如果我...”
“沒有如果!”蘇婉沖過去抱住他,“你會好的,一定會好的!”
陸振軍將臉埋在她肩頭,聲音哽咽:“我只是...舍不得你。”
那一刻,蘇婉的心痛得無以復加。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,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(xiàn)出脆弱的一面。
第二天,陸振軍就開始安排“后事”。他整理了所有重要文件,交代了工作交接事宜,甚至寫好了遺囑。
蘇婉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,但她沒有阻止。她知道這是陸振軍表達責任和愛的方式。
手術日期定在一周后。這一周里,陸振軍推掉了所有工作,專心陪蘇婉。他們一起去逛公園,看電影,甚至像普通情侶一樣在路邊攤吃小吃。
蘇婉強顏歡笑,配合著他的所有安排。只有深夜獨自一人時,她才允許自己痛哭失聲。
手術前夜,陸振軍抱著蘇婉,輕聲說:“婉婉,答應我,無論結果如何,都要好好生活。”
蘇婉淚如雨下:“我只要你活著...振軍,我不能沒有你...”
陸振軍吻去她的淚水:“我會努力活著,為了你。”
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。對蘇婉來說,這比六個世紀還要漫長。當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時,她幾乎不敢上前詢問結果。
“手術很成功,”主刀醫(yī)生疲憊但欣慰地說,“腫瘤是良性的,切除干凈了就沒事了?!?/p>
蘇婉腿一軟,跪倒在地,泣不成聲。
陸振軍醒來后,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邊的蘇婉。他虛弱地笑了笑,伸手撫摸她憔悴的臉:“看吧,我說沒事的?!?/p>
蘇婉握住他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:“嚇死我了...真的嚇死我了...”
康復過程漫長而辛苦。陸振軍的身體素質好,恢復得比一般人快,但手術畢竟傷元氣,有段時間連下床都困難。
蘇婉辭去了文工團的工作,專心在家照顧丈夫。她學著煲湯煮藥,每天變著花樣做營養(yǎng)餐,陪著陸振軍做康復訓練。
這段日子雖然辛苦,卻讓兩人的感情更加深厚。陸振軍不再是那個冷面軍官,他會撒嬌耍賴不肯吃藥,會在疼痛時緊緊握著蘇婉的手,會在夜里醒來確認她在身邊。
一個午后,蘇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,陸振軍拄著拐杖走過來,從背后抱住她。
“婉婉,謝謝你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語,“沒有你,我挺不過來。”
蘇婉轉身投入他懷中:“我們是夫妻啊,說什么謝不謝的?!?/p>
陽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,溫暖而美好。
然而就在陸振軍即將完全康復時,一個意外的訪客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這天下午,門鈴響起。蘇婉開門,看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外,手里拎著果籃。
“請問是陸振軍家嗎?”女子笑容甜美,“我是他的老朋友,聽說他生病了,特地來看看。”
蘇婉有些疑惑,但還是禮貌地請她進來。陸振軍的朋友她大多認識,卻從未見過這個女子。
女子自稱林薇,說是陸振軍的大學同學。她舉止得體,談吐優(yōu)雅,對陸振軍的病情問得很仔細。
但蘇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這個林薇看陸振軍的眼神太過熱切,言談間暗示著他們曾經(jīng)很親密。
陸振軍的態(tài)度也很奇怪。他雖然禮貌,但明顯帶著疏離,甚至有些緊張。
送走林薇后,蘇婉忍不住問:“這個林薇...真的是你同學?”
陸振軍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:“她是我前任女友?!?/p>
蘇婉的心猛地一沉。雖然知道陸振軍這個年紀肯定有過感情經(jīng)歷,但直面他的前任,還是讓她很不舒服。
“她怎么會找到這里來?”蘇婉盡量讓語氣平靜。
“我也不知道?!标懻褴姲櫭迹拔覀兒芏嗄隂]聯(lián)系了?!?/p>
接下來的幾天,林薇頻頻來訪,每次都找各種借口。有時是送補品,有時是推薦醫(yī)生,甚至提出要幫忙照顧陸振軍。
蘇婉越來越不安,但礙于情面,不好直接拒絕。
一天,蘇婉外出買菜回來,看見林薇正坐在陸振軍床邊,俯身在他耳邊說著什么,姿態(tài)親密。陸振軍臉色難看,試圖推開她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?”蘇婉站在門口,聲音冰冷。
林薇慌忙起身,強裝鎮(zhèn)定:“我在跟振軍說一個偏方,對恢復有幫助...”
“謝謝你的好意,但振軍有醫(yī)生指導,不需要偏方。”蘇婉語氣強硬,“以后請不要再來打擾他休息了?!?/p>
林薇臉色一變,但很快恢復笑容:“好吧,那我先走了。振軍,你好好休息?!?/p>
等她離開后,蘇婉關上門,直視陸振軍: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陸振軍嘆了口氣:“婉婉,你聽我解釋。林薇是我大學時的女友,但畢業(yè)后就分手了。她后來嫁了個港商,聽說過得不錯,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出現(xiàn)?!?/p>
“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,”蘇婉直言,“她還想跟你復合?”
陸振軍握住她的手:“婉婉,我心里只有你。無論她有什么想法,都與我無關?!?/p>
雖然陸振軍表明了態(tài)度,但林薇并沒有放棄。她開始打電話到家里,有時甚至守在軍區(qū)大院外等陸振軍。
更糟糕的是,一些風言風語又開始流傳。有人說看見林薇和陸振軍私下見面,甚至暗示陸振軍生病前就和她有來往。
蘇婉雖然相信丈夫,但這些謠言還是讓她心煩意亂。加上照顧病人的疲憊,她的情緒越來越差。
一天晚上,陸振軍發(fā)現(xiàn)蘇婉在廚房偷偷哭泣。他心疼地抱住她:“婉婉,對不起,讓你受委屈了?!?/p>
蘇婉搖頭:“我不是不相信你,只是...只是害怕?!?/p>
“別怕,”陸振軍堅定地說,“我會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第二天,陸振軍直接去找了林薇。蘇婉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,但從此林薇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后來蘇婉才從別人那里聽說,林薇的港商丈夫破產(chǎn)了,她想回頭找陸振軍這個“備胎”。但陸振軍明確告訴她,自己已經(jīng)有了妻子,永遠不會背叛婚姻。
經(jīng)歷這場風波,陸振軍和蘇婉的感情更加深厚。他們意識到,婚姻中不僅有外來的風雨,還有過去的陰影需要面對。但只要彼此信任,就沒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難。
秋天即將過去,陸振軍也完全康復了。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,他帶著蘇婉重回婉居。
院子里,他單膝跪地,拿出一個小盒子:“婉婉,我們重新開始吧。這次換我追你,愛你,寵你一輩子?!?/p>
盒子里是一枚簡單的金戒指,內(nèi)圈刻著“婉·軍·永”。
蘇婉淚眼模糊地伸出手:“好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然而他們都沒想到,這場重生的婚姻即將迎來最大的考驗。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,將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軌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