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蘇桐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秦野的人了?!捶磕峭?,他站得筆直,像在部隊列隊一樣看著我,聲音低沉又篤定。我本能后退,卻被他一步步逼近。全村都說他冷硬寡言,克妻命,可只有我知道,他會半夜起身替我掖被角,會在人前幫我擋掉所有流言蜚語。后來,我才知道,他的胸口那道猙獰的疤,是替我擋下的子彈留下的。
蘇桐猛地睜開眼,頭頂是斑駁的木梁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她不是已經(jīng)死了嗎?在冰冷的手術(shù)臺上,聽著醫(yī)生宣布手術(shù)失敗,聽著門外那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冷漠地說“保小”...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,她這才意識到——她重生了,重生到了1983年,成了村里人人嫌棄的小寡婦蘇桐。
今天還是她的“新婚之日”。
“蘇桐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秦野的人了?!?/p>
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蘇桐猛地抬頭,對上一雙深邃如潭的黑眸。
男人高大挺拔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軍綠色襯衫,站得筆直如松。古銅色的臉龐棱角分明,眉骨處一道淺疤更添幾分硬朗。這就是她被迫嫁的男人,村里人口中那個“克妻命”的退伍兵王。
蘇桐本能地往后縮了縮,手指攥緊了粗糙的紅被面。
秦野一步步走近,軍靴踏在泥土地面上發(fā)出沉悶聲響。他在床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復(fù)雜。
“怕我?”他聲音低沉。
蘇桐咬唇不語。前世被丈夫背叛的痛楚還刻在骨子里,她對婚姻早已失去信心。更何況這婚姻還是被逼的——村里人認(rèn)為她這個“克夫”的小寡婦和“克妻”的秦野是“天生一對”,省得禍害別人。
秦野忽然俯身,蘇桐嚇得閉緊雙眼,預(yù)期中的壓迫感卻沒有到來。
只聽“吱呀”一聲,他從床底下拖出個舊木箱,拿出另一床被子。
“睡吧,我打地鋪?!彼曇粢琅f沒什么起伏,卻讓蘇桐愣住了。
她眼睜睜看著這個高大男人利落地在地上鋪好被褥,然后吹滅了桌上的煤油燈。
黑暗中,蘇桐久久無法入睡。前世的種種和眼前的陌生交織在一起,讓她心亂如麻。直到后半夜,她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半夢半醒間,她感覺有人輕輕為她掖好被角,動作笨拙卻溫柔。
第二天清晨,蘇桐被灶間的聲響吵醒。她披衣下床,驚訝地看見秦野正笨手笨腳地生火做飯。
“再等會兒,早飯馬上好?!彼^也不回地說,額角有細(xì)密的汗珠。
蘇桐默默站在門口看著。這個據(jù)說在戰(zhàn)場上殺伐果決的男人,此刻卻被灶火弄得有些狼狽,軍綠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結(jié)實的小臂。
“我來吧?!彼K于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秦野回頭,眼里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讓開了位置。
蘇桐熟練地生火、淘米、切菜。前世她為了那個男人學(xué)了一手好廚藝,卻從未得到過他一句稱贊。
不一會兒,簡單的早飯就做好了——稀飯、咸菜和一個煎蛋。
“蛋你吃?!鼻匾鞍鸭宓巴频剿媲啊?/p>
“一人一半吧。”蘇桐輕聲說,將蛋分成兩半。
秦野看著她的動作,眼神微動,卻沒再說什么。
飯后,秦野站起身:“我去上工,你...在家休息。”他頓了頓,補(bǔ)充道,“村里人說話不好聽,你別往心里去?!?/p>
蘇桐點頭,心里卻泛起一絲異樣。這男人似乎不像傳言中那么冷漠。
果然,秦野剛走不久,院外就傳來了女人的竊竊私語。
“瞧見沒?就是她,克死了自家男人,現(xiàn)在又纏上秦野了...”
“聽說秦野前兩個未婚妻都是定親后就出事了,這倆人湊一對,真是絕配!”
蘇桐握緊了拳頭,前世她也是這般被人指指點點——不能生育的女人,不配做妻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,猛地推開院門。
門外的幾個婦人嚇了一跳,頓時噤聲。
“各位嬸子有事?”蘇桐平靜地問,目光掃過她們尷尬的臉。
“沒、沒事,就是路過...”幾人訕訕地散去了。
蘇桐站在門口,望著這個貧窮的小山村,暗暗握緊了拳頭。
既然老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(jī)會,她絕不會再活成前世那個委曲求全的蘇桐。
她要改變這一切,就從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