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發(fā)現(xiàn)男友總在我刷牙后偷偷用我的牙刷。我假裝睡著,發(fā)現(xiàn)他拿著它走進衛(wèi)生間。
我悄悄跟上去,看見他正用我的牙刷仔細刷洗馬桶內(nèi)壁。
他邊刷邊喃喃自語:“看你還能干凈到哪兒去。”我回想起三個月前,
他白月光在朋友圈曬了我倆的合照:“你女朋友牙真白,羨慕。
”第二天我微笑遞給他新牙刷:“親愛的,給你換了個軟毛的?!彼軐櫲趔@,
我用他牙刷清理了貓砂盆。當晚他摟著我說:“寶寶真好,牙刷真好用。
”我看著他牙齒上沾著的貓砂碎屑,笑得更甜了。晨光刺眼,擠好的牙膏躺在刷頭上,
像一段蒼白的語言。我吐掉嘴里的泡沫,清水漱口,
眼角無意間捕捉到沈銳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過,視線似乎在我洗手杯上黏了片刻。那種眼神,
說不清,像檢查,又像期待。這不是第一次了。夜里我閉著眼,呼吸放得又平又緩。
身側(cè)的沈銳動靜很輕,試探地低喚兩聲:“薇薇?薇薇?”我紋絲不動。
他悄無聲息地掀被下床,赤腳踩過地板,陰影吞沒他的輪廓。我睜開一條眼縫,
看見他精準地抽走我的牙刷,像進行過無數(shù)次那樣熟稔,腳步輕快地走向衛(wèi)生間。心沉下去,
砸得胃里一陣翻滾。我跟著起身,血涌上頭頂,嗡嗡作響。衛(wèi)生間的門虛掩著,
泄出一點光和水聲。我貼近門縫,看見他背對著門,弓著腰,手臂規(guī)律地動作。不是在刷牙。
那動作幅度太大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不適的用力。然后我聞到了。淡淡的清潔劑味兒,
混合著另一種不容錯辨的、污穢的微臭。我挪了半步,視角變換,看清了全部。
他正握著那把我每天入口的粉色牙刷,用力地、仔細地、甚至堪稱虔誠地,
刷洗著馬桶的內(nèi)壁。瓷壁摩擦著刷毛,發(fā)出細微的嘎吱聲。水槽邊放著那瓶威猛鮮生。
他干得投入,肩膀聳動,額角甚至冒了點汗。一股酸腥沖上我的喉嚨,我死死捂住嘴。這時,
他停了停,喘口氣,對著馬桶輕聲喃喃,
語調(diào)里浸滿一種扭曲的快意:“看你還能干凈到哪兒去……”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冰錐,
瞬間刺穿我的天靈蓋。三個月前。他的白月光林薇在朋友圈發(fā)了我倆的合照,
照片里我笑得沒心沒肺,一口牙白得晃眼。她在下面評論:“沈銳,你女朋友牙真白,羨慕。
[偷笑]”他回了什么?一個系統(tǒng)自帶的微笑表情。那一刻他手機屏的光,
映著他晦暗不明的側(cè)臉。原來根由在這里。原來嫉妒能讓人變得如此……骯臟。我退回床上,
閉眼,聽著他仔細沖洗牙刷、甩干水、放回原位的細微聲響。
然后是他窸窸窣窣躺回來的動靜,帶著一身心滿意足的疲憊。我背對他,睜眼到天明。
第二天早上,我拿出早就買好的一支新牙刷,刷毛極軟,款式和他現(xiàn)在用的那支一模一樣,
只是顏色不同。我站在晨光里,微笑著遞給他,嗓音裹了蜜:“親愛的,給你換了個軟毛的,
你說上次那種有點硬,這個肯定舒服?!彼蹲×?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,
隨即被巨大的、扭曲的受寵若驚覆蓋,幾乎手足無措地接過去,
眼神閃爍不敢看我:“寶寶……你真好,還記得這個?!薄爱斎挥浀醚健!蔽倚Φ酶?。
等他上班后,我戴上橡膠手套,撿起他用了半年的舊牙刷,走向陽臺的貓砂盆。鏟屎,扒開,
將那把刷子深深插進結(jié)塊的貓砂深處,用力攪動,讓每一根刷毛都沾滿顆粒和污穢。
然后沖洗干凈,甩干,放回他的洗手杯,位置分毫不差。晚上,他洗漱完畢,
帶著一身水汽爬上床,習慣性地來摟我,把臉埋在我頸窩蹭,聲音含混滿足:“寶寶真好,
新牙刷真好用,特別舒服。”床頭燈溫柔。我側(cè)過頭,清晰地看見他近在咫尺的牙齒縫里,
沾著幾點微小的、深色的貓砂碎屑。我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,指尖冰涼?!澳阆矚g就好呀。
”我的笑容在燈光下,甜得發(fā)膩,也冷得刺骨。日子像覆了一層甜膩的糖霜,
底下卻爬滿了蛆。我照常對他笑,給他做早餐,在他出門前替他整理衣領(lǐng)。
他眼底那點因為“新牙刷”而起的虛浮的滿足,漸漸被一種更深的、發(fā)酵中的疑惑取代。
他開始下意識地舔牙縫,用舌頭探索每一處可能的不適。那點貓砂碎屑帶來的粗糲感,
顯然超出了軟毛牙刷該有的體驗?!白罱缚诓缓脝??”某天晚飯,我夾了塊排骨給他,
語氣關(guān)切,“看你好像沒什么精神,牙不舒服?”他猛地一驚,筷子差點脫手,
強笑道:“沒……沒有,可能有點累?!彼低祵χ謾C前置攝像頭齜牙,
手指在齒縫間摳弄。我端著果盤經(jīng)過,他立刻鎖屏,表情僵硬。蛆蟲開始啃噬糖霜了。
一周后,他牙齦發(fā)炎了,紅腫,出血,說話帶著隱隱的口臭。他變得煩躁,
對我小心翼翼遞上的溫水都報以懷疑的一瞥?!斑@牙刷……是不是太硬了?
”他某天早上吐著帶血絲的泡沫,狀若無意地問,眼睛卻死死盯著我。“怎么會呢?
”我眨著眼,無辜得像清晨的露珠,“是超軟毛的呀,還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種牌子呢。
是不是最近上火啦?今晚給你煲點清熱祛濕的湯?!彼蚓o嘴,沒再說話。那眼神里的懷疑,
卻像墨汁滴入清水,絲絲縷縷地蔓延開。我知道,他起了疑心。
他或許開始回想“新牙刷”到來后的一切細微差別,或許在懷疑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。
他甚至可能偷偷檢查過那把他用來刷馬桶的、屬于我的牙刷,但它安靜地待在杯子里,
和他放回時一模一樣。猜忌是比報復(fù)更慢性的毒藥。我看著他在自己構(gòu)建的迷宮里疑神疑鬼,
坐立不安,比直接撕破臉有趣得多。直到那天下午,我提前回家取文件。玄關(guān)處,
他的皮鞋歪斜地脫在那里。衛(wèi)生間里有水聲。我悄步走近。門沒關(guān)嚴。他背對著門,
正拿著那把他自己的、我處理過的“軟毛新牙刷”,對著光,
一根一根地、極其仔細地檢查著刷毛。他的側(cè)臉在陰影里,是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專注。然后,
他湊近,極其小心翼翼地聞了一下。那一瞬間,他的表情凝固了。是一種極致的困惑、惡心,
和無法置信的混合。他像是想不通,這明明是該帶來潔凈的工具,
為何會殘留著那樣一絲若有似無的、絕不該屬于口腔的怪異氣味。他猛地抬起頭,通過鏡子,
對上了我站在門外的眼睛。四目相對??諝馑兰?。水龍頭滴答一聲,像敲碎了什么。
他臉上血色霎時褪盡,手里的牙刷“啪嗒”掉進洗手池。我沒有驚慌,沒有憤怒,
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我只是緩緩地、緩緩地,揚起一個笑容。和那天早上遞給他牙刷時,
一模一樣的,甜得發(fā)膩,也冷得刺骨的笑容。然后,我用口型,對著鏡子里那張慘白的臉,
無聲地說了三個字。“好——用——嗎?”他的瞳孔驟然縮緊,像是終于看清了糖霜底下,
那早已腐爛流膿的全部真相。我轉(zhuǎn)身離開,腳步聲在寂靜的公寓里清晰得嚇人。剩下的,
交給蛆蟲。它們會啃得很干凈。鏡中的對視像一道驚雷,劈開了所有虛偽的假象。
沈銳的臉從慘白迅速漲成一種豬肝般的紫紅,羞恥、憤怒、被徹底看穿后的猙獰扭曲在一起。
他猛地轉(zhuǎn)過身,洗手池上的瓶瓶罐罐被他劇烈的動作帶倒,乒鈴乓啷摔了一地?!澳恪?!
”他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怪響,像被什么堵住,眼球暴突,死死瞪著我,“你做了什么?!
”我站在門外,姿態(tài)未變,連嘴角那點冰冷的笑意都沒有絲毫動搖。比起他的氣急敗壞,
我的平靜更像一記無聲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臉上?!拔??”我微微偏頭,語氣輕緩,
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,“我給你換了支新牙刷呀,你不是說……很好用嗎?
”“好用”兩個字,我咬得格外清晰。他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了,猛地抬手想指我,
卻因為極度激動而手臂顫抖。他低頭,看到洗手池里那把他剛剛仔細檢查、甚至聞過的牙刷,
胃里一陣翻涌,干嘔了一聲。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味道?!你他媽到底用它干了什么?!
”他幾乎是在咆哮,聲音嘶啞破裂,試圖用音量掩蓋他的恐慌和崩潰。我向前走了一小步,
跨進衛(wèi)生間門檻,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那片狼藉,最后落在他臉上,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。
“味道?”我輕輕嗅了嗅空氣,然后恍然大悟般,“哦,你說那個啊。
可能是有點貓砂的味兒吧,畢竟刷得那么用力,縫隙里難免殘留一點?!薄柏垺埳??
”他愣住了,瞳孔地震,顯然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他骯臟的想象邊界。
他以為我會用更惡毒的方式報復(fù),
卻沒想到是這種……這種極具羞辱性的、將他與污物等同的方式?!皩Π。蔽尹c點頭,
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,“用你的舊牙刷刷貓砂盆,效果特別好,
那些結(jié)塊的屎尿一下就散了。看來你不僅會挑軟毛牙刷,還挺會挑工具。
”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毒針,精準扎進他最敏感脆弱的神經(jīng)。他徹底崩潰了?!百v人!
你這個惡毒的賤人!”他嘶吼著,完全失去了理智,像個野獸一樣朝我撲過來,
似乎想掐住我的脖子。但我早有預(yù)料,輕巧地后退一步,避開了他的撲爪。他因為用力過猛,
差點撞上門框,踉蹌了一下,更加狼狽?!拔覑憾??”我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,
聲音陡然結(jié)冰,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都能冒出寒氣,“比得上你用我的牙刷,
刷了三個月馬桶惡毒嗎?沈銳,看著我的牙齒每天用那玩意刷牙,是不是特有成就感?
‘看你能干凈到哪兒去’?嗯?”我復(fù)述著他那晚的喃喃自語。他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,
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,只剩下一種徹底的、被扒光一切遮掩的灰敗。他張著嘴,
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證據(jù)確鑿,他連狡辯的余地都沒有。“怎么不說話了?”我逼近一步,
目光如刀,將他釘在原地,“你的白月光只是羨慕我牙白,你就能想出這么下作的法子。
你的喜歡,真讓人惡心到骨子里。”我拿出手機,當著他的面,點開了錄音停止的按鈕。
從我發(fā)現(xiàn)真相的那天起,我手機里的錄音功能就很少關(guān)閉。“忘了告訴你,”我晃了晃手機,
“從你第一次得手后炫耀的喃喃自語,到剛才承認貓砂味的咆哮,都在這里了。你說,
我要是群發(fā)給咱們共同的朋友,尤其是那位林薇,讓大家欣賞一下你這份‘深情’,怎么樣?
”他瞳孔驟縮,臉上最后一絲人氣也消失了,只剩下恐懼,巨大的、能吞噬一切的恐懼。
他腿一軟,幾乎要跪下去。“薇薇……不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他語無倫次,
涕淚橫流,試圖過來抓我的衣角,
“是我鬼迷心竅……是我混蛋……你原諒我……千萬別……”我厭惡地躲開他的觸碰,
仿佛避開什么致命的病菌。“原諒你是上帝的事?!蔽依淅涞乜粗@副搖尾乞憐的丑態(tài),
心中一片麻木的荒蕪,“我的任務(wù),是送你去見上帝?!蔽沂掌鹗謾C,不再看他一眼,
轉(zhuǎn)身走向臥室,開始冷靜地收拾我的必需品和重要證件。他在我身后痛哭流涕,哀求,懺悔,
甚至自己扇自己耳光,聲音在浴室里回蕩,滑稽又可悲。我充耳不聞。
快速收拾好一個小行李箱,我拉著它走到門口。他癱坐在衛(wèi)生間的濕滑地板上,
像個被抽掉骨頭的破布娃娃,眼神空洞地望著我。我停下腳步,
最后回望了一眼這個曾經(jīng)充滿虛假溫馨、此刻卻彌漫著惡臭和絕望的房子?!芭?,對了,
”我像是想起什么,語氣輕松地補充道,“那支‘很好用’的軟毛牙刷,記得繼續(xù)用。
畢竟——”我拉開門,外面的新鮮空氣涌了進來。“挺配你的?!遍T在我身后關(guān)上,
隔絕了他所有聲音,也徹底隔絕了那段發(fā)霉的過去。陽光有些刺眼,我深吸一口氣,
拉著行李箱,腳步越來越快,再也沒有回頭。門在身后合攏,像切掉了一截腐爛發(fā)臭的盲腸。
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,竟帶來一絲解脫。我沒走遠,在小區(qū)對面的咖啡店角落坐下,
點了杯冰美式??辔赌軌鹤『韲道锬枪蓙碜运?、來自馬桶、來自貓砂盆的惡心。玻璃窗明亮,
能清晰看到公寓樓下的出入口。果然,不到半小時,沈銳沖了出來。頭發(fā)亂糟糟的,
衣服也皺巴巴,完全沒了平日刻意維持的體面。他站在路邊,像個無頭蒼蠅般左右張望,
手里緊緊攥著手機,臉上是未干的淚痕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倉惶。他大概想追,
卻不知道我去向何方。真可憐。我慢條斯理地啜著咖啡,看著他焦灼地踱步,
幾次舉起手機又放下,像是在做劇烈的心理斗爭。然后,我的手機屏幕亮了。不是他的電話,
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,一聲接一聲,密集地炸開。我點開。
果然是我們那個塑料姐妹花小群的界面。沈銳被踢出去了,
但剩下的幾位“好友”正在瘋狂刷屏?!肝业奶欤。?!薇薇??!是真的嗎???@我」
「沈銳他……他竟然……用你的牙刷刷馬桶??。蹏I吐][嘔吐]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