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破天驚。
沈聿舟說出“退出”兩個字時,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尤其是二叔,那張老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,像是被人當(dāng)頭打了一悶棍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他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問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沈聿舟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姿態(tài)放松,氣場卻極具壓迫感。
“我說,城南那個項目,既然是塊燙手的山芋,競爭又如此激烈,我們沈氏,就不參與了?!彼p描淡寫地說,“二叔你消息靈通,想必知道不少內(nèi)幕。這塊地,就讓給‘勢在必得’的李氏集團(tuán)好了?!?/p>
他的話音剛落,二叔的臉色“刷”的一下,從煞白變成了豬肝色。
他找來的托,他吹出來的牛,他設(shè)下的局……結(jié)果,正主不玩了?!
這就好比他挖了個巨大的坑,擺好了所有的陷阱,結(jié)果獵物不僅沒掉進(jìn)去,還在坑邊上給他鼓了鼓掌,說了聲“您請”。
現(xiàn)在,騎虎難下的,反而是他自己。
“聿舟!你不能這么兒戲!”他急了,猛地站了起來,“這項目前期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,你說放棄就放棄?!”
“前期投入的,就當(dāng)是試錯了?!鄙蝽仓鄣恼Z氣波瀾不驚,“比起未來可能出現(xiàn)的、無法估量的‘巨大損失’,這點(diǎn)沉沒成本,我還是付得起的?!?/p>
他原封不動地把二叔剛才的話,全都丟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”二叔指著他,氣得手都發(fā)抖了。
會議室里,那些剛才還跟著他搖旗吶喊的旁支們,這會兒全都變成了啞巴。他們面面相覷,誰也想不到會是這個結(jié)局。
我坐在旁邊,強(qiáng)忍著笑意。
太精彩了。
沈聿舟這招釜底抽薪,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。
他根本不跟你辯論這豬是真是假,而是直接掀了桌子——老子不吃了。
看你這戲還怎么唱下去。
我知道,我的那句“殺豬盤”起了作用。它就像一劑催化劑,讓沈聿舟瞬間看清了這場鬧劇的本質(zhì)。
二叔急得滿頭大汗,他要是真讓所謂的“李氏集團(tuán)”高價接盤,那他自己就得先賠個底兒掉。
“聿舟,你這是在賭氣!”他還想做最后的掙扎。
“二叔,”沈聿舟終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姿態(tài),眼神驟然變冷,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、帶著血腥味的審視,“你似乎忘了,沈氏集團(tuán),到底是誰說了算。”
那股幾乎能將人碾碎的氣場,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。
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個字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大戲,就這么被他輕而易舉地化解了。
會議草草收場。
沈家人走的時候,個個如喪考妣。二叔更是被人扶著出去的,估計是氣得不輕。
我跟在沈聿舟身后,優(yōu)哉游哉地走回總裁辦公室,心情好得想哼歌。
一進(jìn)辦公室,沈聿舟就松了松領(lǐng)帶,將西裝外套脫下,隨意地扔在沙發(fā)上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的背影挺拔,卻也透著一絲孤高和疲憊。
我知道,打贏一場仗容易,但日復(fù)一日地面對這群餓狼般的親人,就算是鐵打的,也會累。
我沒去打擾他。
而是走到茶水間,親手煮了一杯咖啡。
我記得原主的記憶里提過,沈聿舟有偏頭痛的毛病,只喝一種特供的、據(jù)說有舒緩功效的頂級貓屎咖啡。
我端著咖啡,走到他身后。
“老公,”我輕聲說,“辛苦了?!?/p>
他轉(zhuǎn)過身,有些意外地看著我手里的咖啡。
他接了過去,抿了一口,眉頭舒展開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這個?”他問。
“因為我是你老婆啊,”我仰著頭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,“關(guān)于你的事,我都想知道,也都會記在心里。”
我說的是假話。
但他似乎當(dāng)真了。
他看著我,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里,情緒翻涌,第一次有了我能看懂的東西。
那是……一絲暖意。
但也只有一絲。
下一秒,他又恢復(fù)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,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的事,謝了?!彼懿蛔匀坏卣f。
“光口頭謝謝可沒誠意。”我立刻得寸進(jìn)尺,湊上前,伸出手指,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,“不如……來點(diǎn)實(shí)際的獎勵?”
我的指尖帶著一點(diǎn)點(diǎn)涼意,隔著襯衫布料,卻像是有電流一般。
他的身體,瞬間繃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