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開學第一天就被垃圾桶搭訕了我叫林凡,理論上是個普通高中生。
至少在今天早上走進青藤中學大門之前,我是這么認為的。
麻煩是從校門口那個掉了漆的綠色垃圾桶開始的。當時我正低頭系鞋帶,
突然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嘀咕:“哥們,踩我腳了?!蔽颐偷靥ь^,周圍空蕩蕩的,
只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匆匆走過,沒人理我?;寐牐靠赡苁亲蛲泶蛴螒蛱土?。我搖搖頭,
剛想往前走,那聲音又響了:“說你呢,穿白鞋那個,踩得我挺疼?!边@次我聽得真切,
聲音源頭就在腳下。我僵硬地低頭,看著那個桶身凹陷、散發(fā)著淡淡餿味的垃圾桶,
喉嚨有點發(fā)干:“你……說話了?”垃圾桶發(fā)出類似塑料摩擦的笑聲:“不然呢?
你以為是旁邊那棵老槐樹?它老人家三百年沒開過口了,害羞。
”我順著它的“視線”看向旁邊的大槐樹,樹葉子紋絲不動,
看起來確實像個沉默寡言的老家伙?!澳銊e嚇唬我,我膽小?!蔽彝笸肆藘刹?,
差點撞到身后的人。“同學,讓讓?!币粋€清冷的女聲響起。我慌忙側(cè)身,
看到一個女生抱著一摞書從我身邊走過。她穿著干凈的校服,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,
臉上沒什么表情,卻有種說不出的好看。是隔壁班的蘇沐雪,據(jù)說中考全市第一,
標準的學霸女神。就在她經(jīng)過垃圾桶旁邊時,垃圾桶突然拔高了點——沒錯,
它真的用底部那兩個小輪子把自己撐起來了幾厘米,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猥瑣地說:“嚯,
這姑娘身上有股書香味,比上次那個往我嘴里扔榴蓮殼的強多了。
”我:“……”蘇沐雪似乎察覺到什么,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疑惑。
大概是覺得我對著垃圾桶發(fā)呆有點不正常?!翱瓷赌??趕緊走啊,
再不去你們班導該念緊箍咒了。
”垃圾桶用胳膊(如果那兩根突出的鐵皮能算胳膊的話)捅了捅我的褲腿。我落荒而逃,
沖進教學樓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動門夾了屁股。自動門發(fā)出“滴滴”的抗議聲,
聽著也像是在嘲笑我。高一(七)班的班主任是個地中海發(fā)型的中年男人,姓王,教數(shù)學。
他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著校規(guī),我卻滿腦子都是垃圾桶的猥瑣發(fā)言?!啊哉f,
不許在校園里追逐打鬧,不許帶手機,不許……”王老師推了推眼鏡,突然指著我,
“那個同學,對,就是你,眼神飄忽什么呢?上來做這道題!
”黑板上是一道看起來就很復雜的函數(shù)題。我盯著題目,大腦一片空白。就在這時,
我感覺屁股底下的椅子輕輕震了震,一個細微的聲音鉆進來:“選C,
剛才王禿子備課的時候在我背面算過,草稿紙還塞我縫里了?!蔽遥骸埃???
”這椅子是個話癆?我半信半疑地拿起粉筆,在黑板上寫下“C”。王老師愣了一下,
推眼鏡的動作都停了:“你……解釋一下解題思路?!蓖炅耍娥W了。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
感覺全班同學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背上?!氨康?,用排除法??!”椅子急得咯吱響,
“第一步先求定義域,把B和D排除,剩下的看單調(diào)性……”我順著椅子的提示瞎扯了幾句,
王老師居然點了點頭:“嗯,思路還行,下次注意聽講?!蔽一伊锪锏鼗氐阶?,
心臟砰砰直跳。坐下的時候,我小聲對椅子說:“謝了啊?!币巫拥靡獾鼗瘟嘶危骸靶∈聝?,
想當年我可是重點班的寶座,什么難題沒見過?”這一天下來,我的世界觀被反復捶打。
課桌告訴我前桌女生偷偷在課本里夾了情書,
收件人是?;@球隊隊長;黑板抱怨王老師的粉筆灰太多,
嗆得它嗓子疼;就連走廊里的飲水機都跟我吐槽,說三班有個胖子每次接水都接滿溢出來,
浪費水資源。最離譜的是下午體育課,自由活動的時候,
校霸王虎帶著幾個跟班把我堵在了器材室后面。王虎人高馬大,據(jù)說初中就拿過市摔跤冠軍,
臉上帶著道疤,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螞蟻?!靶聛淼?,聽說你早上跟垃圾桶嘮嗑?
”王虎嗤笑一聲,“腦子不好使?”他身后的跟班也跟著哄笑。我緊張得手心冒汗,
剛想解釋,旁邊堆著的籃球突然“嘭”地一聲彈了起來,正好砸在王虎后腦勺上。
“誰他媽打我?”王虎勃然大怒,回頭看卻沒人?;@球在地上滾了兩圈,
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說:“不好意思啊虎哥,腳滑了?!蓖趸ⅲ骸????”他還沒反應過來,
旁邊的杠鈴片突然自己松動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差點砸到他的腳。
杠鈴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音:“小心點,這兒危險?!本o接著,
羽毛球拍、乒乓球拍、跳繩……所有能活動的器材都開始躁動。跳繩自己纏上了王虎的腿,
羽毛球拍打在他的胳膊上,乒乓球在他眼前跳來跳去?!靶伴T了!”王虎被折騰得狼狽不堪,
腿上還被跳繩捆了個結(jié),“林凡,你給我等著!”他掙扎著解開繩子,
帶著跟班屁滾尿流地跑了。器材們發(fā)出一陣歡呼,籃球蹦到我面前:“哥們,夠意思不?
這大塊頭天天來這兒撒野,早看他不順眼了。”我看著眼前這群“熱情”的體育器材,
突然覺得,我的高中生活,可能真的有點不對勁。但不知道為什么,心里居然有點莫名的爽。
2 當考試變成一場竊聽風云期中考試來得猝不及防,
對于我這種上課凈聽桌椅板凳聊天的學生來說,簡直是末日??记耙煌恚?/p>
我對著數(shù)學課本發(fā)呆,課本嘆了口氣:“別瞅了,你這腦子,看一晚上也記不住勾股定理。
”“那怎么辦?。俊蔽野Ш?,“考砸了我媽能把我腿打斷?!迸_燈突然晃了晃,
光線變得柔和了些:“要不,我?guī)湍阏艺腋舯趯W霸的復習筆記?昨晚我看見她放窗臺了。
”“不好吧,作弊不太……”“少廢話,”課本打斷我,“你以為王禿子出的題是人做的?
上次他自己做模擬卷都錯了三道選擇題?!弊詈笪疫€是沒讓臺燈去“借”筆記,
但心里確實沒底??荚嚠斕?,我坐在考場里,看著周圍同學奮筆疾書,手心直冒汗。
監(jiān)考老師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太太,眼神跟鷹一樣,據(jù)說抓過十幾個作弊的。發(fā)卷的時候,
我前面的同學不小心把筆掉在了地上,那支黑色水筆在地上打了個滾,湊到我腳邊:“兄弟,
選我選我,我昨天剛被學霸用過,肚子里有貨?!蔽遥骸啊蔽壹傺b系鞋帶,
把筆推了回去:“不用,謝謝?!遍_考鈴響了,我看著第一道選擇題就懵了。
什么集合交集并集,在我眼里就是一堆亂碼。就在這時,
我右手邊的墻突然輕輕敲了敲:“左邊第三個選項,我聽見隔壁班學神念叨的。
”這面墻據(jù)說連接著隔壁考場。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選了C。接下來,
整個考場仿佛變成了我的專屬信息站。
我某道大題要注意單位換算;就連監(jiān)考老師手里的保溫杯都在偷偷提示:“最后一道題選B,
我剛才聽見她跟別的老師打電話說的?!蔽蚁駛€接收器一樣,把這些信息都記下來,
奮筆疾書。周圍的同學還在苦思冥想,我已經(jīng)快要寫完了。突然,金絲眼鏡老師走了過來,
站在我旁邊。我嚇得筆都差點掉了,保溫杯趕緊說:“別慌,她看你寫得快,以為你瞎蒙的。
”老師看了看我的卷子,眉頭皺了皺,沒說什么就走了??纪暝嚦鰜恚腋杏X像做夢一樣。
剛走到樓梯口,就看見王虎和他的跟班堵在那兒?!傲址?,聽說你考試抄答案了?
”王虎一臉獰笑,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剛才看見你跟墻眉來眼去的?!蔽倚睦镆惑@,
這家伙眼神這么尖?“胡說什么呢?”我強裝鎮(zhèn)定?!笆遣皇呛f,等成績出來就知道了。
”王虎推了我一把,“要是敢比我高,看我怎么收拾你?!彼^的“高”,
其實也就班級中游水平。我沒理他,徑直走了。剛下樓梯,
就看見蘇沐雪抱著一摞書站在那里,好像在等誰。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
然后走過來:“剛才王虎找你麻煩了?”“沒什么?!蔽矣悬c不好意思?!八侨司瓦@樣,
別理他?!碧K沐雪頓了頓,又說,“考試……還好嗎?”“應該……還行吧。”她點了點頭,
沒再多問,轉(zhuǎn)身走了??粗谋秤埃彝蝗挥悬c期待成績出來了。成績公布那天,
整個年級都炸了。林凡,高一(七)班,總分年級第一。
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校園。王虎拿著成績單,眼睛瞪得像銅鈴,差點把紙撕了。
“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”他咆哮著,“這小子肯定作弊了!”王老師也一臉不可思議,
把我叫到辦公室單獨談話?!傲址?,你老實說,這次考試是不是有什么……特殊情況?
”王老師推著眼鏡,語氣復雜。我剛想解釋,辦公室里的飲水機突然冒泡了:“他沒作弊,
我作證!這幾天他晚上都在宿舍啃書本,啃得可香了?!鞭k公桌也跟著幫腔:“就是,
我半夜都聽見他在我這兒算題,鉛筆芯都用斷好幾根?!蓖趵蠋煟骸埃???
”他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,好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人。最后也沒問出什么,只能讓我回去了。
走出辦公室,我正好撞見蘇沐雪。她手里拿著成績單,看到我,
嘴角居然微微上揚了一下:“恭喜你?!边@是我第一次見她笑,陽光灑在她臉上,
比窗外的梔子花還好看。我傻笑著說:“謝謝。”遠處,
王虎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,垃圾桶發(fā)出一聲慘叫:“我操!你小子敢踢我?
等著瞧!”我突然覺得,有這些“朋友”幫忙,好像當學霸也不是很難。
3 籃球賽上的神助攻期中考試一戰(zhàn)成名后,我在學校里的待遇徹底變了。
以前沒人注意的小透明,現(xiàn)在走在路上都有人偷偷打量。王虎倒是沒再來找我麻煩,
據(jù)說是被那天的垃圾桶報復了——第二天他穿的球鞋自己松了鞋帶,
讓他在走廊里摔了個狗吃屎。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,學校要舉辦籃球賽,以班級為單位。
我們班體育委員硬把我拉進了隊,理由是“學霸腦子好,能算戰(zhàn)術”。我連運球都不利索,
純屬湊數(shù)的。比賽前一天,我們在操場練球。我拿著球,緊張得手心冒汗,剛想投籃,
籃球突然說話了:“哥們,你這姿勢不對啊,胳膊再抬高點,對,
手腕用力……”在籃球的指導下,我居然投進了一個三分球。
隊友們都驚呆了:“林凡可以??!隱藏高手?”我尷尬地笑了笑,其實全靠球自己指導。
第二天比賽,對手是王虎所在的(三)班。王虎是他們班的主力中鋒,囂張得不行,
賽前還沖我們班放狠話:“等著被剃光頭吧!”比賽開始,王虎果然厲害,搶籃板、蓋帽,
把我們班打得節(jié)節(jié)敗退。中場休息的時候,我們班落后二十分,隊員們都垂頭喪氣的。
“不行啊,王虎那家伙跟坦克似的,根本擋不住。”體育委員急得直撓頭。我坐在場邊,
看著場上的籃球架,它突然開口了:“那傻大個下盤不穩(wěn),
你讓你們班那個矮個子去絆他一下,保證他站不穩(wěn)?!薄斑@不好吧,犯規(guī)啊?!蔽艺f?!氨?,
不是明著絆,”籃球架哼了一聲,“等他跳起來搶籃板的時候,
讓你們班人往他腳邊扔個東西,他落地肯定崴腳?!薄斑@不太道德……”就在這時,
王虎帶著他的隊友從我們面前走過,故意撞了我一下:“喲,學霸也來湊數(shù)?
等會兒別哭著喊媽媽。”他身后的跟班都笑了起來。我火氣一下子上來了。下半場開始,
王虎果然更加囂張,又連續(xù)進了兩個球。就在他準備再次起跳搶籃板的時候,
場邊的一個礦泉水瓶突然自己滾到了他腳邊。“砰!”王虎落地時正好踩在瓶子上,
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地上,抱著腳踝疼得嗷嗷叫。裁判吹了哨,跑過來查看情況,
也沒看出什么端倪,只能判王虎受傷下場。(三)班沒了主力,頓時亂了陣腳。
我們班趁機反擊。接下來的比賽,簡直成了我的個人秀?;@球在我手里跟有了生命似的,
自己找準角度投籃,還會在空中拐個彎避開防守隊員。有時候我明明沒瞄準,
球自己就飛進了籃筐。場邊的觀眾都看傻了,加油聲震耳欲聾?!傲址才1?!
”“這球怎么進的?違反物理定律了吧!”蘇沐雪也站在人群里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,
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。最后三分鐘,我們還落后一分。我拿到球,被兩個防守隊員死死盯著,
根本沒機會投籃?!皞鹘o左邊那個紅頭發(fā)的!”藍球突然喊道,“他旁邊沒人!
”我趕緊把球傳過去,我們班那個染著紅毛的替補隊員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投了出去。
球在籃筐上轉(zhuǎn)了兩圈,眼看就要掉下來,籃筐突然輕輕往下一歪,球穩(wěn)穩(wěn)地落了進去。
“嘀——”終場哨響。我們班贏了!隊友們瘋了一樣沖過來把我抱起來拋向空中,
全場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歡呼聲。我在空中看著下面沸騰的人群,看到蘇沐雪笑著鼓掌,
看到王虎坐在地上一臉憋屈,突然覺得,這種被所有人注視的感覺,好像還挺爽的。
下來的時候,我不小心撞到了籃球架,它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小子,謝禮就不用了,
下次多往我這兒投幾個球就行,好久沒這么活動過了?!蔽倚χ牧伺乃骸皼]問題,
老伙計。”4 校園怪談和神秘的筆記本籃球賽之后,我徹底成了學校的名人。
走在路上總有人跟我打招呼,連食堂阿姨打飯都給我多舀一勺肉。王虎倒是消停了不少,
聽說他腳踝腫了好幾天,走路都一瘸一拐的,見了我就繞道走。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,
學校里開始流傳一個怪談。說是學校后面的廢棄教學樓里,晚上會傳出彈鋼琴的聲音,
但那棟樓早就沒人用了,鋼琴也早就被搬走了。還有人說,
看到過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在廢棄教學樓門口徘徊,頭發(fā)遮住臉,看不清長相。
謠言越傳越邪乎,嚇得不少女生晚上不敢單獨走夜路。
我們班幾個好事的男生攛掇著要去探險,還拉上了我?!傲址?,你膽子大,
上次籃球賽那么猛,肯定不怕這些?!斌w育委員拍著我的肩膀說。我其實心里有點發(fā)怵,
但架不住他們起哄,只好答應了。周六晚上,我們一行五人偷偷溜進了學校。
廢棄教學樓就在操場后面,黑漆漆的像個怪獸,窗戶破了好幾個,風一吹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,
確實有點嚇人?!耙弧覀兓厝グ桑俊币粋€戴眼鏡的男生哆哆嗦嗦地說?!皯Z包!
”體育委員罵了一句,“怕什么,有林凡在呢。”我們拿著手機當手電筒,
小心翼翼地走進教學樓。樓道里積滿了灰塵,腳下的地板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慘叫,
像是隨時會塌掉?!澳銈兟?,好像有聲音?!币粋€男生突然說。我們都停下來,屏住呼吸。
果然,從樓上傳來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鋼琴聲,調(diào)子很悲傷,聽得人心里發(fā)毛?!罢妗嬗袖撉俾?!
”戴眼鏡的男生腿都軟了。我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