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,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,就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。
“開門!派出所的!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我早就醒了,正坐在床上,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Jiang Weiguo 和劉芬的房間里,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。緊接著,是他們壓低了聲音的、驚恐的爭吵。
“是不是你走漏了風(fēng)聲?”
“我哪知道!是不是你那個姓錢的兄弟把你賣了!”
我冷笑一聲。都到這個時候了,他們想的,還只是互相推卸責(zé)任。
“再不開門,我們就踹了!”門外的警告聲再次響起。
Jiang Weiguo 哆哆嗦嗦地跑去開了門。門外,站著三名穿著警服的公安,為首的是鎮(zhèn)派出所的李所長,一臉嚴肅。
“Jiang Weiguo,劉芬,你們涉嫌貪污挪用公款,這是逮捕令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李所長晃了晃手里的文件,語氣冰冷。
“冤枉??!公安同志,我們是冤枉的!”劉芬一下子癱軟在地,開始撒潑打滾,這是她慣用的伎倆。
“我們接到實名舉報,證據(jù)確鑿,有什么話,留著去審訊室里說?!崩钏L顯然不吃這一套,他揮了揮手,兩名年輕的公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將還在地上哭嚎的劉芬架了起來。
另一邊,Jiang Weiguo 已經(jīng)面如死灰,雙腿抖得像篩糠。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“咔噠,咔噠?!?/p>
兩副冰冷的手銬,分別銬在了他們的手腕上。
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,在我聽來,是這世上最悅耳的自由之聲。
“爸!媽!”弟弟 Jiang Ping 終于從震驚中反應(yīng)過來,他沖了出來,抱著 Jiang Weiguo 的腿,哭喊道,“你們不能帶走我爸媽!你們憑什么抓人!”
“憑這個?!崩钏L從文件袋里,抽出了那本深藍色的賬本,在 Jiang Ping 面前晃了晃,“回去告訴你姐,讓她下午來所里一趟,做個筆錄?!?/p>
說完,他便帶著人,押著失魂落魄的 Jiang Weiguo 和還在不停咒罵的劉芬,走出了院子。
院門口,已經(jīng)圍了不少早起的鄰居,對著我家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這場面,和我前世出嫁時,一模一樣。
只不過,那一次,被指指點點的主角,是我。而這一次,換成了他們。
真是天道好輪回。
Jiang Weiguo 和劉芬被押上警車帶走,自始至終,他們都沒敢回頭看我一眼。只有劉芬,在被塞進車里時,透過車窗,給了我一個怨毒到極點的眼神。
我知道,她是在說:是你,都是你這個喪門星!
我平靜地與她對視,甚至還對她微微笑了一下。
是的,就是我。
是我親手,把你們送進了地獄。
警車開走,鄰居們也漸漸散去。院子里,只剩下我和癱坐在地上的 Jiang Ping。
他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,像是要活吃了我一樣。
“是你!是你害了我爸媽!”他嘶吼著,從地上一躍而起,瘋了似的朝我撲過來。
我早有防備,側(cè)身一躲,讓他撲了個空。
“Jiang Ping,你搞清楚,是他們自己犯了法,罪有應(yīng)得?!蔽依淅涞乜粗?,“不是我害了他們,是他們的貪婪,和對你的溺愛,害了他們自己?!?/p>
“我不管!你這個白眼狼!你把爸媽還給我!”他再次撲了上來。
我不再躲閃。
“啪!”
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。
我用了十成的力氣,打得他一個趔趄,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。
他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從小到大,別說打他,就是一句重話,我都沒對他說過。
“這一巴掌,是替前世那個被你們活活害死的 Jiang Nian 打的?!蔽铱粗蛔忠痪涞卣f道,“Jiang Ping,從今天起,這個家里,我說了算。你要是還想住在這里,就給我老老實實的。要是再敢對我大呼小叫,我就讓你跟你那對寶貝爹媽,去同一個地方團聚?!?/p>
我的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一樣,刺進了 Jiang Ping 的骨子里。他被我眼中的狠厲和決絕,徹底嚇住了。
他怕了。這個被慣壞了的廢物,第一次,從心底里對我產(chǎn)生了恐懼。
我不再理他,轉(zhuǎn)身走進堂屋。
這個曾經(jīng)讓我感到壓抑和窒 fous 的家,在這一刻,終于變得清凈了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驅(qū)散了屋里常年不散的陰暗和霉味。
我走到桌邊,拿起那包用手帕包著的五百塊錢。這是我新生的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我的人生,從今天起,將徹底改寫。
至于 Jiang Ping,他對我而言,不過是這個家里,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,礙眼的舊家具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