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我嫁給陸沉舟的第七年,他帶著懷孕的初戀住進我們的婚房。
>那女孩趾高氣昂地晃著B超單:“他說你生不出孩子,借個肚子而已,陸太太別介意。
”>我安靜地簽了離婚協(xié)議,搬進臨終關(guān)懷醫(yī)院。>化療很疼,
但比不上他深夜掐著我下巴質(zhì)問:“你就這么容不下她?”的萬分之一。>直到某天,
護士問他:“先生要不要看看您太太的遺物?”>他瘋了一樣沖進病房,
只看到我蒼白的笑臉和滿墻孕檢報告——>最早的一張,竟比他手中的B超單還早兩周。
---第一章 離婚協(xié)議窗外的梧桐葉又掉了一片,旋轉(zhuǎn)著,被秋雨打濕,
黏在冰冷的大理石窗臺上。顧晚收回目光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微燙的杯壁。七年了,
這棟別墅里的一草一木,甚至連季節(jié)的流轉(zhuǎn)都帶著陸沉舟刻下的痕跡,熟悉到令人窒息。
她剛端起紅茶,門鈴猝然響起,劃破了宅邸慣常的死寂。不是陸沉舟,他有鑰匙。
張媽去開了門。玄關(guān)處傳來細微的聲響,一個年輕女人嬌俏的笑語,
然后是陸沉舟那把低沉熟悉的嗓音,難得地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溫和?顧晚放下茶杯,
指尖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她站起身,走向玄關(guān)。陸沉舟正彎腰,
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行李箱。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米白色羊絨裙的年輕女孩,女孩面容姣好,
帶著被寵溺的天真,手自然地挽著他的臂彎,微微倚靠著他。看到顧晚,
陸沉舟的動作頓了一瞬,隨即恢復自然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公事:“顧晚,
你準備一下客房。清漪懷孕了,需要人照顧,以后就住這里?!蹦莻€叫清漪的女孩彎起眼睛,
笑容甜美又帶著審視,上下打量著顧晚,像是在評估一件過時的家具。
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顧晚平坦的小腹上,閃過一絲幾近勝利的意味。
顧晚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,瞬間凍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她看著陸沉舟,
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的痕跡,但沒有。他的側(cè)臉線條冷硬,一如往常,只是此刻,
那份冷硬毫不留情地對準了她。七年的婚姻,似乎在這一刻成了個一戳就破的蒼白氣泡。
“住這里?”顧晚聽到自己的聲音,干澀得發(fā)啞,“什么意思?
”蘇清漪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問題,她從昂貴的限量手袋里輕輕抽出一張紙,
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晃到顧晚面前?!瓣懱瑒e那么緊張嘛?!彼曇籼鹉?,
每一個字都像裹了蜜的針,“沉舟說您身體不好,一直……嗯,生不了孩子。
我只是借個肚子而已啦,等寶寶生下來,還不是叫您一聲媽媽?您不會介意的,對吧?
”那張紙幾乎要戳到顧晚的鼻尖。B超單。黑白圖像上,那個小小的孕囊,
像一枚嘲諷的印章,狠狠蓋在她七年的婚姻和所有隱忍之上。世界有那么幾秒是完全靜音的。
顧晚看著那張紙,然后視線緩緩移向陸沉舟。他站在那里,沒有否認,沒有解釋,
甚至沒有看她一眼,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確保蘇清漪站得穩(wěn)不穩(wěn)。
心口那片早已腐爛的瘡疤,被連血帶肉地再度撕開,痛得她幾乎蜷縮起來。
可她只是挺直了背脊。她極輕地笑了一下,接過那張沉甸甸的B超單,指尖冰涼。“是嗎?
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恭喜?!彼龥]再看那對璧人一眼,轉(zhuǎn)身走向樓梯口,
吩咐呆若木雞的張媽:“張媽,把二樓朝南的主臥隔壁那間客房收拾出來。
”“太太……”張媽眼圈紅了。顧晚沒有停留,她一步一步走上樓梯,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,
卻又繃得筆直?;氐脚P室,關(guān)門,落鎖。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,她沿著門板滑坐在地毯上,
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發(fā)抖。窗外秋雨纏綿,敲打著玻璃,像哀哀的哭泣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
房門被敲響。陸沉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,冷硬而不耐煩:“顧晚,出來。清漪餓了,
你去看看廚房燉的燕窩好了沒有?!鳖櫷頉]有動。門外沉默了片刻,
然后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。夜里,她發(fā)起低燒,癌細胞像是在慶祝這場鬧劇,
在她骨骼里瘋狂地跳舞。她蜷縮在冰冷的被子里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掙扎著摸到手機,
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,她卻不知道該打給誰。父母早已過世,
朋友因為這七年陸沉舟若有似無的隔離早已疏遠。她的世界小得只剩下一個陸沉舟。而現(xiàn)在,
連這最后一個,也沒有了。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她沖進洗手間,趴在馬桶上劇烈地干嘔,
吐出來的只有酸澀的膽汁和血絲。喉嚨被灼燒得生疼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好不容易平息下來,
她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,喘著氣。鏡子里的女人,臉色慘白如鬼,眼窩深陷,瘦得脫了形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了下午律師送來的那份文件。“陸太太,陸總吩咐,請您過目。
如果沒問題,就簽個字。”那是一份離婚協(xié)議,條款優(yōu)厚得足以讓她下半生揮霍無度,
卻在每一個字眼里都透著迫不及待的切割和冰冷的施舍。當時她沒簽,
像是抓著最后一根稻草。現(xiàn)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她撐著洗漱臺站起來,漱了口,
擦掉嘴角的水漬。然后走到書房,找出那份協(xié)議。筆尖懸在簽名處,微微顫抖。七年,
兩千五百多個日夜,最終只剩下這一個名字的距離。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間的腥甜,
用力地、一筆一劃地寫下——“顧晚”。字跡清晰,沒有任何猶豫。寫完最后一個筆畫,
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生機。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,天色依舊灰蒙蒙的。
顧晚只拖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,里面裝了幾件日常衣服和一個小小的首飾盒,
那里面放著她母親留下的一枚舊玉墜。其他所有陸沉舟買給她的東西,珠寶、華服、包包,
她一樣沒拿。她下樓時,蘇清漪正坐在餐廳里,指揮著張媽把牛奶溫到恰好入口的溫度。
陸沉舟坐在她旁邊,面前攤著財經(jīng)報紙,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,是他習慣的濃度和溫度,
曾經(jīng)是她每天清晨親手為他煮的??吹筋櫷硎掷锏男欣钕?,
陸沉舟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?!澳氵@是做什么?”他放下報紙,語氣不悅。
顧晚將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輕輕放在餐桌另一端,離他們很遠的地方?!白趾灪昧?。
財產(chǎn)部分我做了放棄,你讓律師重新擬吧,我只帶走我自己的東西?!彼穆曇羝届o無波,
“祝你們……得償所愿?!碧K清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,隨即露出一絲掩藏的得意,
悄悄拽了拽陸沉舟的衣袖。陸沉舟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顧晚臉上,
她的平靜比他預想中的哭鬧更讓他煩躁。他站起身,幾步繞過餐桌,一把抓住顧晚的手腕。
那只手腕細得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。“顧晚,你在鬧什么脾氣?”他壓低了聲音,
帶著警告的意味,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?清漪她懷著孕,需要這里最好的環(huán)境和照顧,
你懂事一點!”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骨頭像是要裂開。顧晚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他。七年,
她從未用這樣空洞的眼神看過他?!瓣懗林?,”她輕輕抽回手,“我沒有鬧。
我只是……給你們騰地方?!彼鹦欣钕?,走向門口,沒有再回頭。陸沉舟盯著她的背影,
胸口莫名地堵了一下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攫住了他。他下意識地想追上去,
卻被蘇清漪一聲嬌呼拉住?!俺林郏叶亲佑悬c不舒服……”他腳步一頓,再抬頭時,
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已經(jīng)緩緩合上,隔絕了那個瘦削決絕的背影。門外,秋風蕭瑟,
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地面。顧晚抬頭看了看這棟住了七年的華麗牢籠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
肺里立刻針扎似的疼起來。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?!澳茫愥t(yī)生。
我之前預約的床位……對,我今天就過來辦理入住?!钡诙?關(guān)懷醫(yī)院白色的墻,
白色的床單,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小蒼蘭香氛混合的、試圖沖淡死亡氣息的味道。
臨終關(guān)懷醫(yī)院坐落在城市遠郊,環(huán)境清幽得近乎寂寥。每個房間都布置得盡量溫馨,
像一間間精致的酒店客房,試圖溫柔地包裹住每一個走向終點的生命。
顧晚被安排在一個單間,帶一個不大的陽臺,看出去是幾棵掉光了葉子的銀杏樹,
和一片總是灰蒙蒙的天空。護士長姓林,是個眉眼溫柔的中年女人,說話聲音很輕,
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。她幫顧晚收拾著寥寥無幾的行李,
看到那個小小的行李箱里甚至沒裝滿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。“顧小姐,
有什么需要隨時按鈴。這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?!绷肿o士長柔聲說,
“陳醫(yī)生下午會過來給您做一次詳細檢查,制定接下來的舒緩治療方案?!薄爸x謝。
”顧晚笑了笑,笑容很淡,像水面上倏忽即逝的漣漪?;煴认胂笾懈y熬。
藥物順著靜脈血管流遍全身,所到之處,像是點燃了一把冰冷的火,燒灼著每一寸血肉,
啃噬著每一根骨頭。惡心感如影隨形,她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,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,
喉嚨里全是鐵銹的味道。頭發(fā)大把大把地掉,枕頭上、洗手池里,觸目驚心。
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光禿禿、蒼白得像蛋殼一樣的腦袋,愣了很久,
然后默默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軟帽,仔細戴好。疼,無處不在的疼,無休無止的疼。
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, somehow,卻仿佛成了某種麻醉劑。
當她集中全部意志力去對抗身體的崩潰時,那顆被陸沉舟和蘇清漪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心,
反而得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隙。她很少哭,只是常??粗巴獍l(fā)呆。銀杏樹的葉子早就掉光了,
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,沉默地刺向灰色的天空。偶爾,她會極輕地撫摸一下自己的小腹,
那里平坦而安靜,甚至因為疾病的消耗微微凹陷下去。沒有人知道,
那里曾經(jīng)也有過一個悄悄孕育的小生命,在她還不知道它的存在時,
就已經(jīng)無聲無息地流逝了,帶走了她最后一點微弱的希望。
那是在蘇清漪拿著B超單上門的一個多月前。她原本想等陸沉舟生日那天給他一個驚喜,
結(jié)果先收到“驚喜”的人,是她。手機安靜得可怕。陸沉舟沒有打來一個電話,
沒有發(fā)過一條信息。仿佛她這個人,連同那七年的婚姻,從未在他的生命里存在過。也好。
她扯了扯嘴角,這樣最好。然而,就在她幾乎要習慣這種帶著劇痛的寧靜時,
深夜的病房被一陣急促粗暴的腳步聲打破。房門幾乎是被踹開的,撞在墻上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。
顧晚被驚醒,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強烈的走廊燈光勾勒出一個她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高大輪廓,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戾氣。
是陸沉舟。他幾步?jīng)_到床前,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?!邦櫷?!
”他低吼著,猩紅的眼睛里翻涌著憤怒和某種她看不懂的失望,“你就這么容不下她?!
非要做得這么絕?!”顧晚被他拽得半坐起來,化療后的虛弱讓她眼前一陣發(fā)黑,
手腕處的劇痛讓她蹙緊了眉?!拔也幻靼啄阍谡f什么……”她的聲音氣若游絲,
帶著高燒后的沙啞?!把b傻?”陸沉舟冷笑,另一只手幾乎掐上她的下巴,
迫使她抬起蒼白的臉,“清漪差點流產(chǎn)!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之前對她說了什么,做了什么?
!除了你,還有誰會對她的孩子有這么大的惡意!”他的質(zhì)問像淬了毒的冰錐,
一根根釘進她的心臟。原來在他心里,她不僅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,
還是個心思歹毒、會去傷害孕婦的毒婦。劇烈的疼痛從心口炸開,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,
甚至壓過了化療帶來的折磨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卻被涌上的腥甜堵住,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看著她慘白如紙、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樣子,
陸沉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,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和失控感再次攫住他。
他猛地松開了手,像是厭惡什么臟東西。顧晚無力地跌回病床上,劇烈地咳嗽起來,
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撕裂般地疼。陸沉舟退后兩步,站在陰影里,胸口劇烈起伏,
死死盯著她。酒意和怒火燒灼著他的理智,
但心底某個角落卻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叫囂著不對勁。她看起來……病得太重了,
瘦得幾乎脫了形??梢幌氲角邃羯n白著臉躺在病床上,
哭訴著下午收到匿名快遞來的恐怖照片和詛咒信件,害怕得瑟瑟發(fā)抖的樣子,
那點微弱的疑慮又被怒火吞噬。“顧晚,”他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,
“清漪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,我絕不會放過你!”放下這句冰冷的威脅,
他像是再多待一秒都會窒息,猛地轉(zhuǎn)身,大步離去。沉重的房門再次被摔上,
隔絕了外面的一切,也隔絕了他留下的所有傷害。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顧晚維持著被他甩開的姿勢,蜷縮在病床上,像一只被撕碎后丟棄的破敗娃娃。過了很久,
很久,她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顫抖的手,擦掉嘴角咳出的血沫。眼淚終于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,
大顆大顆地滾落,浸濕了枕頭,冰涼一片。不是因為他的威脅,也不是因為他的不信任。
而是因為,到了這一刻,她竟然還會為此感到疼痛。
第三章 無聲的隕落陸沉舟那夜闖入之后,顧晚的狀況急轉(zhuǎn)直下?;煹母弊饔米儽炯訁?,
她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,靠營養(yǎng)液勉強維持著生機。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,
大多數(shù)時候都陷在昏沉的睡眠里,或者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意識模糊。
林護士長來看她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多,眼神里的擔憂也一日重過一日。
她嘗試著輕聲問顧晚:“顧小姐,真的不通知一下您的家人嗎?或者……朋友?
”顧晚總是搖頭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:“沒有……了?!彼谶@個世界上,
真的已經(jīng)孑然一身了。唯一帶來的那個小首飾盒放在床頭柜上,她有時會費力地伸出手,
打開它,不是看那枚玉墜,而是玉墜下面壓著的一張折疊起來的、有些發(fā)皺的紙。
她從沒有展開看過。仿佛只是觸碰著它,就能汲取到一點點虛幻的暖意,
然后又像是被燙到一般,迅速縮回手,闔上盒子。時間在疼痛和昏沉中黏稠地流淌。期間,
陳醫(yī)生和一位面帶憂色的律師來過一次。律師拿出幾份文件,低聲詢問著她的意愿,
關(guān)于一些身后事的安排。顧晚配合著,簽了字,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處理別人的事務。
律師離開時,眼眶是紅的。她又開始頻繁地夢見以前的事。不是七年的冰冷婚姻,
而是更早的時候,大學校園里,那個還會笑的陸沉舟,
騎著自行車載著她穿過落滿櫻花的小徑,風吹起她的長發(fā)和她的裙角,他回頭看她,
眼睛里落滿了陽光?!巴硗恚シ€(wěn)了!”“晚晚,畢業(yè)我們就結(jié)婚。”“晚晚,
我們會有一個家?!薄瓑衾锏年柟馓茻崃?,灼得她醒來時,眼角總是濕的。
現(xiàn)實里的陽光卻很好。深秋難得的一個晴日,陽光透過玻璃窗,暖洋洋地灑滿病房,
甚至給顧晚蒼白到透明的臉上也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暈。她忽然覺得精神好了一些,
甚至能靠著枕頭坐起來一會兒。她請林護士長幫她把那個小首飾盒拿過來?!敖裉焯鞖庹婧谩?/p>
”她看著窗外,輕聲說,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林護士長看著她的樣子,心里猛地一沉,
那種回光返照的跡象讓她鼻子發(fā)酸。她勉強笑著點頭:“是啊,真好。您要不要喝點水?
”顧晚搖搖頭,她小心地打開首飾盒,指尖顫抖著,終于將那張一直折疊著的紙拿了出來。
她低頭,極其緩慢地,小心翼翼地,將它展開。陽光照在紙上,
映出了上面清晰的字體和一個小小的、模糊的黑白影像。她的指尖極其溫柔地拂過那個影像,
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恰好砸在那個小小的孕囊圖案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