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承把白薇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芒果班戟放在茶幾上,看了眼時間。晚上七點十二分,白薇說今天要和閨蜜們聚會,大概九點回家。他笑了笑,打開電視等她。
他們在一起快一年了,厲承仍記得第一次見到白薇時的情景。那是在一個共同朋友的生日派對上,白薇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他花了一個月才鼓起勇氣約她出去,沒想到她爽快地答應(yīng)了。
“你男朋友也太貼心了吧?”電話那頭傳來白薇閨蜜林小雨的驚呼聲。
厲承聽到白薇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那當(dāng)然,我家厲承是最好的?!?/p>
他忍不住笑了。這一年,他確實把白薇當(dāng)寶貝寵著。記得她所有喜好,每天早上給她做早餐,接送她上下班,工資卡都交給她保管。朋友都說他寵壞了白薇,但他樂意。
門鎖轉(zhuǎn)動的聲音傳來,厲承抬頭看去。白薇跌跌撞撞地進門,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,明顯喝多了。
“寶寶,你回來了?!眳柍衅鹕矸鲎∷?,“喝這么多?”
白薇靠在他身上,嘟囔著:“開心嘛,和小雨她們好久沒聚了?!?/p>
厲承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,微微皺眉。他從不限制白薇出去玩,但不喜歡她喝得爛醉。不過今晚他什么都沒說,只是細心幫她脫掉外套和鞋子。
“我給你放水洗澡?”他輕聲問。
白薇搖搖頭,直接倒在沙發(fā)上:“好累,不想動?!?/p>
厲承無奈地笑笑,去衛(wèi)生間拿來濕毛巾幫她擦臉。當(dāng)他解開她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時,白薇突然驚醒般抓住他的手。
“我自己來!”她的反應(yīng)有點過激。
厲承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好,那你自己擦擦。我給你倒了蜂蜜水,記得喝?!?/p>
他轉(zhuǎn)身去廚房熱晚飯,沒注意到白薇臉上閃過的慌亂。
等厲承端著熱好的粥回來時,白薇已經(jīng)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他輕輕把她抱回臥室,為她蓋好被子。在整理她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時,一條銀色項鏈從口袋里滑了出來。
厲承撿起來仔細查看。這不是他送的項鏈,樣式很簡約,吊墜是個小小的字母L。他皺起眉頭,不記得白薇有過這樣的項鏈。
可能是新買的吧,他心想,把項鏈放回外套口袋。
第二天白薇醒來時,厲承已經(jīng)準備好早餐。煎蛋,培根,烤面包,還有她最愛的牛油果奶昔。
“頭好痛。”白薇揉著太陽穴走出臥室。
“誰讓你喝那么多。”厲承把奶昔推到她面前,“下次少喝點。”
白薇點點頭,安靜地吃早餐。厲承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昨晚玩得開心嗎?”他隨口問。
白薇猛地抬頭,隨即又低下:“就,就普通聚會啊。小雨失戀了,陪她喝點酒?!?/p>
厲承覺得她反應(yīng)有點奇怪,但沒多想。他親了親她的額頭:“我今天下班可能晚點,公司有個項目要趕進度?!?/p>
“嗯,好?!卑邹秉c點頭,仍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厲承出門后,白薇長舒一口氣,拿出手機飛快地打字。她沒注意到,厲承因為忘了拿文件又折返回來,正好從門外看到她慌張的表情。
“忘了拿東西?!眳柍型崎T進來。
白薇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:“你怎么回來了?”
厲承看著她的反應(yīng),心里升起一絲疑惑,但什么都沒說,拿了文件就離開了。
那天上班時,厲承總覺得心神不寧。中午他給白薇發(fā)消息,問她頭疼好點沒有,過了很久她才回復(fù)說好多了。
下班時間,厲承提前完成工作,決定去白薇最喜歡的奶茶店買杯飲料給她一個驚喜。排隊時,他無意中看到對面商場里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白薇,和她那個所謂的“男閨蜜”林宇。厲承一直不太喜歡林宇,總覺得他對白薇的態(tài)度超越了一般朋友界限。但白薇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就像親兄妹一樣,厲承也就沒再多說什么。
此刻,白薇和林宇站在珠寶柜臺前,林宇正拿著一條項鏈在白薇脖子上比劃。白薇笑得很開心,那笑容刺痛了厲承的眼睛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白薇的電話。隔著玻璃,他看到白薇看了眼來電顯示,對林宇說了什么,然后才接起電話。
“喂,寶貝?”白薇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。
“你在哪呢?”厲承努力讓聲音平靜。
“在家啊,剛洗完澡。”白薇面不改色地撒謊,同時林宇把買好的項鏈遞給售貨員包裝。
厲承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:“是嗎?那我早點回來陪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!”白薇急忙說,“你不是要加班嗎?忙你的,我沒事。”
厲掛斷電話,眼睜睜看著白薇和林宇有說有笑地離開商場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的奶茶漸漸變涼。
那天晚上厲承很晚才回家。白薇已經(jīng)睡了,或者說假裝睡了。厲承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,最后默默退出臥室,睡在了沙發(fā)上。
第二天是周六,白薇表現(xiàn)得一切正常,甚至比平時更加體貼。她做了厲承喜歡的早餐,主動提出要一起看電影。
“你最近和林宇還有聯(lián)系嗎?”電影看到一半,厲承突然問。
白薇明顯僵了一下: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就偶爾聊聊天唄,你不是知道嗎?”
厲承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但他心里已經(jīng)種下了懷疑的種子。
周一上班時,厲承借口工作需要,向懂電腦的朋友請教如何恢復(fù)手機聊天記錄。朋友古怪地看他一眼,但還是教了他方法。
那天晚上,厲承趁白薇洗澡時,拿走了她的手機。他的手有些發(fā)抖,一方面希望是自己多想,一方面又害怕真的發(fā)現(xiàn)什么。
白薇的密碼是他們的紀念日,厲承輕易地解鎖了手機。他直接打開微信,找到與林宇的聊天記錄。最近幾天的聊天都很正常,無非是日常閑聊。
厲承正要松一口氣,突然想起朋友教他的:刪除的記錄可以恢復(fù)。他下載了一個數(shù)據(jù)恢復(fù)軟件,連接白薇的手機。
進度條緩慢移動,厲承的心跳越來越快。浴室的水聲停了,他抓緊時間操作。
終于,軟件提示恢復(fù)完成。厲承點開恢復(fù)的文件,最先跳出來的是幾張照片——白薇和林宇在酒店房間里的自拍,兩人衣衫不整,明顯剛發(fā)生過關(guān)系。時間顯示是上周五,就是白薇說去閨蜜聚會的那天晚上。
厲承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他繼續(xù)翻看恢復(fù)的聊天記錄:
“昨晚太沖動了,我們不能這樣?!薄@是白薇發(fā)的。
“你明明也很享受,別騙自己了。”——林宇回復(fù)。
“我有厲承了,他很愛我?!?/p>
“那你為什么和我上床?因為你也愛我?!?/p>
厲承再也看不下去。他放下手機,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。白薇從浴室出來,看到他手里的手機,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厲承,我……”她張張嘴,卻說不出任何解釋。
厲承抬起頭,眼神冷得讓白薇打了個寒顫。他什么也沒說,只是拿起外套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。
那晚厲承在酒店房間里坐了一夜。第二天他照常上班,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同事們注意到他變得異常沉默,工作效率卻高得驚人。
白薇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,發(fā)來無數(shù)條道歉的信息。厲承一條都沒回,但全部保存了下來。這些將來都會有用。
一周后,厲承回家了。他表現(xiàn)得像是原諒了白薇,甚至為自己那天的反應(yīng)道歉。
“我那天氣昏頭了,”他抱著白薇說,“給我點時間,我會慢慢調(diào)整。”
白薇哭得不能自已,連連保證再也不會見林宇。厲承溫柔地擦掉她的眼淚,嘴角帶著微笑,眼神卻冰冷如霜。
他當(dāng)然會原諒她。因為只有這樣,他才能近距離地,一步一步地,毀掉他們兩個的人生。
復(fù)仇的游戲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