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書房密談,如同一道分水嶺,悄然改變了蘇慕煙在靖王府的處境。最直觀的體現(xiàn),
便是靜心苑的伙食標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“囚犯餐”一躍升級到了“貴賓級”。
翌日清晨,當晚翠將一桌琳瑯滿目、熱氣騰騰的早膳擺在蘇慕煙面前時,激動得眼眶都紅了。
蘇慕煙優(yōu)雅地拿起一只蝦餃,放入口中,細細品味。她知道,這一切的改善,
都源于她展現(xiàn)出的“價值”。她像一個初入職場的員工,剛剛靠一個漂亮的項目,
贏得了老板的初步賞識。但她心里比誰都清楚,這種賞識,是建立在“利用”的基礎上的。
一旦她失去了價值,或者觸碰到了蕭決的底線,現(xiàn)在擁有的一切,都會在瞬間化為泡影。
‘將自己的身家性命,完全寄托在另一個人的喜怒之上,這是最愚蠢的生存方式。
’她在心里,冷靜地對自己說,‘查案,
是眼前的“工作”;而為自己鋪一條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后路,才是真正的“事業(yè)”。
’她一邊吃著飯,一邊在腦中,開始為自己的未來,做第一次正式的規(guī)劃?!谝徊?,
經(jīng)濟獨立?!耄倚枰X。很多很多的錢。在這個封建社會,
金錢是自由最直接的保障。我那些領先這個時代千年的化學、物理知識,能不能變現(xiàn)?
制作肥皂?蒸餾香水?還是……玻璃?嗯,玻璃技術含量太高,需要基礎工業(yè)支持。
肥皂和香水,似乎可行性更高?!诙?,信息網(wǎng)絡?!^續(xù)思考,‘無論是為了自保,
還是為了賺錢,我都必須要有自己的信息來源,不能只靠王府的渠道。顧云舟的神醫(yī)身份,
讓他能接觸到三教九流,或許……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口。
而那個神秘的燕離……他掌控的暗影閣,更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庫,與他合作,是與虎謀皮,
但也是一個巨大的機遇?!谌?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,身份脫離?!哪抗猓?/p>
變得深遠起來。‘我終究不屬于這里,更不可能一輩子被困在這座王府的后院。
當所有塵埃落定,我必須要想辦法,為自己偽造一個新的身份,金蟬脫殼,遠走高飛,
去看一看這個時代,沒有王府、沒有權謀的、真正的山川湖海?!@個宏偉的藍圖,
在她心中悄然展開,讓她在面對眼前的美食和改善的待遇時,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和疏離。
就在這時,蕭決來了。蘇慕煙立刻將自己所有的“事業(yè)規(guī)劃”都收斂起來,
切換回了“金牌技術顧問”的工作模式。他沒有多余的廢話,直接將一份審訊記錄,
丟在了她的面前?!皠⑷懒?,王二麻子知道后害怕,都招了。”他的聲音冰冷,
“和你的推論,分毫不差。他也承認,是受吏部尚書府的管家指使。
”“那尚書府那邊……”“本王派人去的時候,那個管家,已經(jīng)‘畏罪自盡’了。
”蕭決的語氣里,充滿了譏諷,“線索,又斷了?!碧K慕煙對此并不意外。
吏部尚書這種老狐貍,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?!巴鯛敚彼粗挍Q,緩緩說道,
“既然線索斷了,那我們……不如就讓他以為,我們真的相信了,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了。
”蕭決的黑眸,看向她,帶著詢問。“王爺可以對外宣稱,侍郎張恒一案,已經(jīng)水落石出。
藥童張平,被奸人所害,純屬冤枉,即日釋放。兇手劉三、王二麻子,
以及幕后主使尚書府管家,皆已伏法。再大張旗鼓地去查凝香案,用“雙面異色繡”為魚餌,
逼迫真兇柳承志露出馬腳,同時,也讓可能隱藏在暗處的丫鬟小雅,看到為主人申冤的希望。
”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引蛇出洞?”蕭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?!皩??!碧K慕煙點頭,
“柳承志用如此隱秘的手段殺死凝香,說明他是個極度謹慎的人。
現(xiàn)在張恒的案子‘了結’了,他必然會認為風頭已過,從而放松警惕。而我們,
則需要給他一個……不得不再次行動的理由?!笔挍Q的眼睛亮了。他明白了。
這是一個精妙的心理戰(zhàn)。對柳承志而言,張恒的死,只是清除政敵。而凝香的死,
才是他心中那個最怕被人揭開的、最致命的秘密!現(xiàn)在,他們故意宣稱張恒的案子了結,
卻又大張旗鼓地去查凝香的案子,這會給柳承志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,讓他誤以為,
他們并沒有將兩起案件聯(lián)系起來,只是在單純地查凝香案。而他,
為了阻止這個致命的秘密被揭開,必然會采取行動,來阻止調查。只要他一動,
就一定會露出新的破綻!“好一個引蛇出洞!”蕭決忍不住贊道,
“就照你說的辦”為了不引人注目,兩人乘坐的是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,
蘇慕煙也換上了一身素凈的衣裙,只用帷帽遮住了容顏,前往京城最大的繡坊——云錦閣。
在前往云錦閣的馬車上,蘇慕煙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目養(yǎng)神,而是主動開口了?!巴鯛?,
”她用一種十分隨意的語氣問道,“臣妾斗膽問一句,咱們王府,可有自己的產(chǎn)業(yè)?
”蕭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這個,
但還是回答道:“城中有幾家米鋪、布莊,城外有幾處田莊,皆是皇兄所賜。
”“哦……”蘇慕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“那這些產(chǎn)業(yè),每年可有盈利報表?
或者說……王爺您會親自過問賬目嗎?”‘了解公司的財務狀況,
是評估老板實力和公司潛力的第一步?!挍Q的眉頭微蹙,他愈發(fā)覺得這個女人奇怪了。
一個王妃,不關心珠釵首飾、綾羅綢緞,反而關心起王府的產(chǎn)業(yè)和賬目來了?“這些俗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