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琛的表情變得復雜:"你變了。"
"人都會變的。"我平靜地說,"晚安,傅總。"
屏幕上,程淮的名片靜靜躺在旁邊。我摸了摸自己剪短的頭發(fā),突然意識到:這是三年來第一次,我感覺到"周以晴"真實地存在著,而不是誰的影子。
銳科科技的前臺接待員第三次偷瞄我時,我終于忍不住了:"我臉上有東西嗎?"
"啊,不是!"小姑娘慌忙搖頭,"只是程總很少親自接待訪客,尤其是..."她突然閉嘴,臉頰漲紅。
"尤其是女訪客?"我替她說完,嘴角微微上揚,"放心,我只是來談公事的。"
電梯門打開,程淮站在門口,一身簡單的深藍襯衫配西褲,沒打領帶。比起傅景琛那種一絲不茍的精英感,他看起來更像個剛開完通宵代碼會議的技術主管。
"準時。"程淮看了眼手表,"我欣賞守時的人。"
"職業(yè)習慣。"我跟著他穿過開放式辦公區(qū),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好奇目光。銳科的辦公空間確實如傳聞中一樣前衛(wèi)——挑高的玻璃天花板,隨處可見的綠植墻,甚至連會議室都是透明的六邊形。
程淮推開一扇磨砂玻璃門:"我的辦公室。"
出乎意料,這個CEO的辦公室相當簡潔。沒有夸張的裝飾墻或獎杯陳列柜,只有一張大木桌,三臺顯示器,和一個擺滿技術書籍的架子。唯一稱得上"裝飾"的,是墻上掛著的一組建筑草圖。
"扎哈·哈迪德?"我走近那組草圖。
"仿品。"程淮站到我身邊,手臂幾乎碰到我的肩膀,"真跡我可買不起。"
我仔細端詳那些流暢的曲線:"她的設計總是讓我想起液態(tài)金屬,既柔軟又有力量。"
"就像你畢業(yè)作品的那種風格?"程淮突然問。
我猛地轉頭,鼻尖差點擦過他的下巴。"你調查我?"
"商業(yè)合作的基本功課。"程淮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,"藝術學院2017屆畢業(yè)展記錄,唯獨缺了建筑系的周以晴作品。不過..."他劃動屏幕,調出一張照片,"我找到了這個。"
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。照片上是我的畢業(yè)模型——一座用金屬網(wǎng)和亞克力板構建的螺旋形展
館,在陽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影。系主任稱之為"結構不穩(wěn)定的異想天開",當場撤下了展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