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傅謹(jǐn)言約我在天臺見面。
他遞給我一支錄音筆。
“這是什么?”
我問。
“王佩和那個護(hù)工的對話?!?/p>
他說。
“里面,有你想要的驚喜。”
我按下播放鍵。
錄音筆里,立刻傳來王佩尖利的聲音。
【……你個廢物!這點小事都辦不好!】
【我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她,不是讓你給她喂什么慢性毒藥!】
【傅月月那個賤人,命真大!】
【不過沒關(guān)系,她活不了多久了?!?/p>
【等她死了,傅家的一切,就都是我的了!】
【還有林溪那個蠢貨,等我搞定了傅謹(jǐn)言,下一個就收拾她!】
【我要讓她,比傅月月死得還慘!】
錄音到這里,就結(jié)束了。
我捏著錄音筆,手指冰涼。
原來,她從一開始,就想置我于死地。
我以為,她只是想搶走我的一切。
沒想到,她要的,是我的命。
“她還說了什么?”
我問傅謹(jǐn)言。
我的聲音,很平靜。
平靜得,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。
傅謹(jǐn)言看著我,眼神里,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她還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猶豫。
“說吧?!?/p>
我說。
“我受得住?!?/p>
他深吸一口氣,說。
“她說,你父母的車禍,不是意外?!?/p>
我父母的車禍,不是意外。
這句話,像一顆炸彈,在我腦中炸開。
我以為,我重生回來,最大的仇人,是王佩。
我以為,我只要讓她身敗名裂,為上一世的我和我媽報仇,就夠了。
可現(xiàn)在,傅謹(jǐn)言告訴我,我錯了。
我真正的仇人,一直隱藏在暗處。
他們不僅害死了我爸,還想害死我媽,害死我。
“是誰?”
我的聲音,在顫抖。
“是誰干的?”
傅謹(jǐn)言看著我,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把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,塞到我手里。
“去這里,你會找到答案?!?/p>
他說。
“那個護(hù)工,就在那里?!?/p>
我捏著那張紙條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沒有猶豫,轉(zhuǎn)身就往樓下跑。
我要去見那個護(hù)工。
我要親口問她,到底是誰,策劃了那場車禍。
傅謹(jǐn)言沒有攔我。
他只是在我身后,說了一句。
“林溪,小心?!?/p>
我跑到校門口,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這個地址?!?/p>
我把紙條遞給司機(jī)。
司機(jī)看了一眼,發(fā)動了車子。
那是一個很偏僻的廢棄工廠。
車子開到門口,就停下了。
“姑娘,只能到這了?!?/p>
司機(jī)說。
“里面路不好走?!?/p>
我付了錢,下車。
工廠里,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風(fēng)吹過破敗的窗戶,發(fā)出悲鳴。
我推開生銹的鐵門,走了進(jìn)去。
里面很空曠,堆滿了廢棄的機(jī)器和雜物。
光線很暗,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味。
我看到,在工廠的中央,綁著一個女人。
她嘴里塞著布,頭發(fā)凌亂,很狼狽。
是那個護(hù)工。
傅謹(jǐn)言的兩個保鏢,守在她旁邊。
看到我,他們對我點了點頭。
我走到護(hù)工面前,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。
她大口地喘著氣,驚恐地看著我。
“你是誰?”
她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是誰,不重要?!?/p>
我蹲下來,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重要的是,我想知道,是誰讓你給傅月月下藥的?”
“除了王佩,還有誰?”
她眼神閃躲,不敢看我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個護(hù)工,我什么都不知道?!?/p>
“是嗎?”
我笑了。
我拿出那支錄音筆,按下了播放鍵。
王佩尖利的聲音,在空曠的工廠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護(hù)工的臉,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你和王佩的對話。”
我關(guān)掉錄音。
“現(xiàn)在,你還想說,你什么都不知道嗎?”
她看著我,身體抖得像落葉。
“我……我說,我什么都說。”
“求求你,放過我。”
“只要你告訴我真相,我可以考慮?!?/p>
我說。
“告訴我,是誰,策劃了我父母的車禍?”
她愣住了。
“車禍?什么車禍?”
“別裝蒜!”
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王佩都告訴你了,不是嗎?”
“說!到底是誰!”
我的力氣很大,她的臉,很快就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咳咳……是……是張建軍……”
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。
張建軍。
我的舅舅。
我媽的親弟弟。
我的心,像被一只大手,狠狠地攥住。
疼得我快要窒息。
我松開手,踉蹌著后退了兩步。
怎么會是他?
他為什么要這么做?
“為什么?”
我喃喃地問。
“他為什么要害我爸?”
“因為……因為錢……”
護(hù)工大口地喘著氣,說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發(fā)現(xiàn)了他挪用公款……”
“你爸要報警,所以……所以他就……”
“制造了那場車禍……”
“他買通了肇事司機(jī),讓他撞死你爸……”
“然后,他又偽造了遺囑,把你爸公司所有的股份,都轉(zhuǎn)到了自己名下……”
我聽著她的話,渾身冰涼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,我爸不是死于意外。
他是被自己的親弟弟,活活害死的。
而我媽,我,我們所有人,一直都被蒙在鼓里。
還把這個殺人兇手,當(dāng)成最親的人。
我們引狼入室。
多么可笑,多么可悲。
“王佩呢?”
我問。
“她知道這件事嗎?”
“知道。”
護(hù)工點頭。
“她都知道?!?/p>
“張建軍很早就告訴她了?!?/p>
“所以,她才會有恃無恐?!?/p>
“她知道,只要有張建軍在,她就可以為所欲為?!?/p>
“她這次來你家,就是張建軍安排的?!?/p>
“目的,就是為了你媽手里的那筆拆遷款?!?/p>
“還有……還有你家的房子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都連起來了。
王佩的貪婪,張建軍的虛偽。
他們父女倆,聯(lián)手演了一出好戲。
把我們所有人都騙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。
上一世,他們成功了。
他們拿走了我爸的公司,拿走了我家的房子,拿走了我媽的命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讓他們得逞。
我要讓他們,血債血償。
我睜開眼睛,看著那個瑟瑟發(fā)抖的護(hù)工。
“你說的這些,有證據(jù)嗎?”
“有……有……”
她連忙點頭。
“張建軍和那個肇事司機(jī)的通話錄音,我……我都偷偷錄下來了?!?/p>
“還有他偽造遺囑的證據(jù),我也偷偷復(fù)印了一份?!?/p>
“東西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我租的房子的床底下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你很聰明,給自己留了后路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可以放了我嗎?”
她乞求地看著我。
我笑了。
“放了你?”
“你覺得可能嗎?”
“你幫著王佩,差點害死傅月月。”
“你還想全身而退?”
我的話,讓她徹底絕望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樣?”
“我不想怎么樣?!?/p>
我轉(zhuǎn)身,對那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說。
“把她,交給警察吧。”
“她知道的,應(yīng)該不止這些?!?/p>
“讓警察,好好審審她?!?/p>
保鏢點點頭。
“是,林小姐?!?/p>
我走出工廠。
外面的天,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我抬頭,看著天上那輪冷月。
我拿出手機(jī),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,你在哪?”
“我在家啊,怎么了?”
我媽的聲音,聽起來很正常。
“你和王佩在一起嗎?”
“在啊,我們在看電視呢。”
“媽,你聽我說?!?/p>
我的聲音,很嚴(yán)肅。
“現(xiàn)在,立刻,馬上,帶著王佩,離開家?!?/p>
“去人多的地方,商場,超市,都可以?!?/p>
“不要問為什么,立刻照我說的做?!?/p>
“什么?”
我媽很困惑。
“林溪,到底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“來不及解釋了!”
我對著電話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快走!張建軍要去找你們了!”
“他瘋了!”
“他要殺了你們!”
我說完,就掛了電話。
我不知道,我媽會不會信我。
我只知道,我必須爭分奪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