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口腔診所開業(yè)第一天,就遇到了職業(yè)碰瓷的。
"醫(yī)生,我牙疼。"那姑娘一進門就捂著左臉,聲音軟得像棉花糖。
我抬頭,看見一張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臉。
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,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晃得我眼暈。
我掃了眼她腳上的Jimmy Choo高跟鞋,心想這要是碰瓷的,成本也太高了。
"哪顆牙?"我戴上手套,示意她躺下。
"左邊,最里面。"她眨了眨那雙小鹿般的眼睛,"特別疼,昨晚疼得睡不著。"
我拿探針輕輕敲了敲她左側(cè)臼齒:"這顆?"
"??!"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"輕點,醫(yī)生。"
我愣住了。她的手冰涼,但抓得死緊。更奇怪的是,我根本沒用力。
"奇怪,"我皺眉,"沒有齲齒,牙齦也很健康。"
"可就是疼嘛。"她撅起嘴,"要不您再仔細看看?"
我又檢查了一遍,還是沒問題。這時她突然說:"醫(yī)生,您的手真好看。"
我差點把探針掉她嘴里。
"比我的牙醫(yī)好看多了。"她補充道,"我原來的牙醫(yī)是個老頭,手像樹皮一樣粗糙。"
我抽回手:"小姐,你的牙很健康。"
"可我真的疼。"她坐起來,突然湊近,"要不您給我開點止疼藥?"
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,像暴風雨后的玫瑰園。太近了,近得能數(shù)清她的睫毛。
"沒病不能亂開藥。"我后退半步,"建議你去大醫(yī)院檢查,可能是三叉神經(jīng)痛。"
她歪著頭看我:"醫(yī)生,你怕我?"
"我怕醫(yī)療糾紛。"我實話實說。
她突然笑了,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疊現(xiàn)金:"我付雙倍診金。"
我看著那疊鈔票,厚度足夠買我診所半個月的租金。我嘆了口氣:"這樣,我先給你做個全面檢查。"
她立刻躺回去,乖巧地張開嘴。我注意到她的舌頭是粉色的,像小貓的肉墊。
檢查到一半,她突然問:"醫(yī)生,你有女朋友嗎?"
探針差點戳到她上顎。
"看牙的時候別說話。"我嚴肅道。
"那就是沒有。"她得意地笑了,"我叫雅西,你呢?"
"劉川。"我下意識回答,隨即后悔了。這不合規(guī)矩。
"劉醫(yī)生,"她舔了舔嘴唇,"你診所剛開張吧?需要投資嗎?"
我停下動作:"你到底想干什么?"
"我想讓你當我的私人牙醫(yī)。"她坐起來,整理頭發(fā),"月薪五萬,每周兩次上門服務(wù)。"
我摘下口罩:"雅西小姐,你的牙很健康。"
"我知道。"她直視我的眼睛,"但我就想見你。"
我一時語塞。開業(yè)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,比我預(yù)想的刺激多了。
"考慮一下?"她遞給我一張名片,純黑的,只有燙金的名字和電話,"我家在浣花溪有套別墅,離這不遠。"
我接過名片,觸感像絲綢。這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:"你手上有繭。"
"牙醫(yī)都這樣。"我想抽手,沒成功。
"我喜歡。"她摩挲著我的指尖,"比那些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少爺們強多了。"
我終于忍不住了:"雅西小姐,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"
"沒有。"她松開手,突然正經(jīng)起來,"劉川,28歲,華西口腔醫(yī)學院畢業(yè),之前在省醫(yī)院工作。喜歡講段子,談過三次戀愛,最近一次分手是因為女方嫌你太貧。"
我后背發(fā)涼:"你調(diào)查我?"
"只是做了些功課。"她站起身,整理裙子,"我喜歡了解我的獵物。"
"獵物?"
她走到門口,回頭一笑:"明天我還來,記得給我留時間。"
門關(guān)上后,我盯著那張名片發(fā)呆。五分鐘后,護士小林探頭進來:"劉醫(yī)生,剛才那美女是誰?。?
"麻煩。"我揉著太陽穴,"大麻煩。"
第二天,雅西果然來了。這次她換了身Dior的連衣裙,拎著LV的包。
"今天哪顆牙疼?"我沒好氣地問。
"右邊。"她指著臉頰,"昨天回家就開始疼。"
我檢查后依然沒發(fā)現(xiàn)問題。她躺在診療椅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。
"劉醫(yī)生,"她突然說,"你睫毛真長。"
我手一抖,差點戳到她牙齦。
"專心點。"她輕笑,"我可是付了錢的。"
我深吸一口氣:"雅西,你到底想干什么?"
"追你啊。"她說得理所當然,"不明顯嗎?"
我放下器械:"我有職業(yè)道德。"
"我又沒讓你違反職業(yè)道德。"她坐起來,"下班后總行吧?"
"為什么是我?"
她歪著頭想了想:"你長得帥,說話有趣,手藝好。"頓了頓,"最重要的是,你不像那些人一樣巴結(jié)我。"
"哪些人?"
"知道我身份的人。"她玩弄著頭發(fā),"我是雅氏集團的獨女。"
我手一滑,口鏡掉在了地上。雅氏集團,成都地產(chǎn)巨頭,市值百億。
"現(xiàn)在你知道了。"她觀察我的反應(yīng),"會巴結(jié)我嗎?"
我撿起口鏡:"不會。但會更小心,免得被你們家的律師團告到破產(chǎn)。"
她大笑起來,笑聲像風鈴:"我就喜歡你這點!"
接下來的半小時,她一直找各種理由碰我的手。最后我忍無可忍:"雅西小姐,你再這樣我報警了。"
"報啊。"她挑釁地看著我,"告訴我爸他女兒騷擾牙醫(yī)?"
我敗下陣來:"你到底喜歡我什么?我改還不行嗎?"
"喜歡你拒絕我的樣子。"她湊近,呼吸噴在我臉上,"特別性感。"
我后退撞上了器械臺,發(fā)出巨響。護士小林沖進來:"怎么了?"
"沒事。"我強作鎮(zhèn)定,"雅西小姐要走了。"
雅西優(yōu)雅地起身,在我耳邊低語:"明天我生日宴會,七點,麗思卡爾頓。不來我就天天來鬧你。"
她走后,小林八卦地湊過來:"劉醫(yī)生,那是你女朋友?"
"是劫數(shù)。"我嘆氣。
晚上我查了雅氏集團的資料。雅西,25歲,劍橋畢業(yè),集團副總裁。八卦小報說她換男友比換包還快,最近一個被拍到在機場痛哭。
我盯著手機里她的照片看了很久。她笑起來有虎牙,和我今天看到的一樣。
手機突然震動,陌生號碼:"別忘了明晚七點。PS:穿帥點。"
我回:"不去。"
三秒后回復(fù):"那我就告訴媒體你非禮我。"
我氣得笑出來:"你有病吧?"
"對啊,相思病。"她秒回,"解藥就是你。"
我放下手機,心想這都什么跟什么。但腦海里全是她今天湊近時,睫毛投下的陰影。
第二天下午,我鬼使神差地去買了套新西裝。六點半,我站在麗思卡爾頓門口,覺得自己瘋了。
"劉醫(yī)生!"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我轉(zhuǎn)身,看見雅西穿著紅色禮服裙,像一團火。
"你真來了。"她驚喜地挽住我的手,"我就知道你會來。"
"我是來..."我還沒說完,她打斷我:"來當我的私人牙醫(yī),我知道。"
她拉著我走進宴會廳,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廳里掛著"雅氏集團25周年慶典"的橫幅。
"你騙我。"我低聲說,"這不是生日宴。"
她狡黠地笑:"不然你怎么會來?"
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走過來:"雅西,這位是?"
"爸,這是劉醫(yī)生。"她挽緊我的手臂,"我的未婚夫。"
我差點咬到舌頭:"什么?!"
雅西捏了我一把,小聲說:"配合一下,回頭解釋。"
雅董事長打量著我,目光如刀:"醫(yī)生?什么科的?"
"口腔。"我機械地回答。
"哦,牙醫(yī)。"他語氣里的不屑顯而易見,"怎么認識的?"
"他給我看牙。"雅西搶答,"一見鐘情。"
周圍響起竊竊私語。我感覺自己像被圍觀的猴子。
宴會開始后,我拽著雅西到角落:"你瘋了?"
"有一點。"她承認,"但只有這樣我爸才不會安排那些相親。"
"所以你利用我?"
她突然靠近,近得我能數(shù)清她的睫毛:"不,我是給你機會。娶我,少奮斗五十年。"
我氣笑了:"我不賣身。"
"那賣藝也行。"她玩著我的領(lǐng)帶,"當我的私人牙醫(yī),年薪百萬。"
我扯回領(lǐng)帶:"你到底圖什么?"
她沉默了一會,輕聲說:"圖你在我喊疼的時候,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立刻妥協(xié)。"
我愣住了。
"劉川,"她第一次認真叫我的名字,"給我個機會,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。"
宴會廳的燈光映在她眼里,像星星掉進了湖泊。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她眼中有一絲我熟悉的孤獨。
"一個月試用期。"我聽見自己說,"不合適就撤。"
她綻開笑容,虎牙閃閃發(fā)亮:"成交。"
那天晚上,我送她回家。她的別墅確實在浣花溪,大到能裝下我的診所十次。
"進來喝杯茶?"她站在門口問。
"不了。"我搖頭,"試用期從明天開始。"
她噘嘴,突然踮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:"定金。"
我摸著臉上殘留的唇膏,心想這下真是惹上大麻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