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暫住在村里唯一的賓館——其實也就是個三層小樓,老板見到我這陣仗,差點沒跪著迎接。
保鏢將整個三樓清空,我站在窗前,望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村莊。七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...
母親是外來女,懷著我來到清水村,從此再沒離開。我們住在村西頭的破屋里,靠著母親縫補衣物勉強維生。村里人都說我是沒爹的野種,孩子們朝我扔石頭,大人們見我就躲。
只有王奶奶偶爾接濟我們,偷偷給我塞吃的,還教我認字讀書。
母親在我十歲那年病逝,臨走前塞給我一枚玉佩,喘著氣說:“晚晚,你爸爸...他叫林正雄...有機會去找他...”
埋葬母親后,我成了真正的孤兒。村長趙大富名義上是我的監(jiān)護人,卻霸占了我家那點微薄的補助金,讓我住進漏雨的柴房。
趙美麗比我大兩歲,帶頭欺負我。她撕過我的作業(yè)本,把我推進泥坑,甚至偷走母親留給我的玉佩——雖然后來我在她家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。
最難忘的是十七歲那年夏天,趙美麗誣陷我偷看她洗澡,趙大富帶著幾個壯漢,把我拖到村廣場,說要執(zhí)行“村規(guī)”。
“小賤人,沒爹教沒娘養(yǎng),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媽教訓(xùn)你!”趙大富揮著皮帶,抽得我皮開肉綻。
圍觀的人群中,有人興奮,有人麻木,只有王奶奶哭著求情,卻被推到一邊。
那晚,我?guī)е鴿M身傷痕,揣著母親留下的玉佩,逃離了清水村。顛沛流離三個月,終于在城市里找到了林正雄。
原來母親是他年輕時下鄉(xiāng)插隊時的戀人,返城時不知她已經(jīng)懷孕。他后來成了家,有了新的家庭和事業(yè),直到我的出現(xiàn)打破平靜。
DNA檢測確認了父女關(guān)系,但林太太和她的兒女視我為眼中釘。父親把我送到國外讀書,一去就是七年。
直到三個月前,父親突發(fā)心臟病去世。遺囑中,他將公司51%的股份留給了我,震驚了整個林家。
“小姐,趙村長來了,說要見您?!北gS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。
來得真快。我整理了下衣裙:“讓他上來。”
趙大富比七年前更胖了,腆著啤酒肚,滿臉堆笑地走進來,完全不見當(dāng)年的兇悍。
“晚晚啊,聽說你回來了,趙叔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!這些年可擔(dān)心死我了...”
我冷冷看著他表演,不發(fā)一言。
他尷尬地搓著手:“那個,聽說你要在村里搞投資?這是大好事?。≮w叔一定全力支持!村里我說了算,你要哪塊地,盡管開口!”
“我要西山那塊地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趙大富臉色微變:“西山?那兒可是村里規(guī)劃中的...”
“沒錯,就是要那里?!蔽掖驍嗨奥犝f美麗姐打算在那兒開農(nóng)家樂?”
趙大富額頭冒汗:“這個,這個...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明天我會召開村民大會,詳細說明度假村計劃和招聘事宜。趙村長務(wù)必到場支持?!?/p>
“當(dāng)然當(dāng)然!”趙大富連聲應(yīng)著,眼神卻閃爍不定。
臨走時,他猶豫著轉(zhuǎn)身:“晚晚,當(dāng)年的事...有些誤會...趙叔那時候也是為你著想,怕你學(xué)壞...”
我微微一笑: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,趙叔。我看重的是未來?!?/p>
門關(guān)上后,我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誤會?為我好?那條留在我背上至今依稀可見的疤痕,可不是這么說的。
手機響起,是繼母打來的第十九個電話。我直接掛斷,發(fā)了條短信給律師:“開始收購林太太和她子女手中的股份。”
復(fù)仇的滋味,果然甜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