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村廣播反復播放著開會的通知。不到八點,村委會前的空地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我特意穿了身干練的白色西裝,長發(fā)束成馬尾,顯得既專業(yè)又不易親近。保鏢們維護著秩序,村民們竊竊私語,目光復雜地投向我。
趙大富滿臉堆笑地迎上來:“晚晚,都準備好了,就等你發(fā)言了?!?/p>
我點點頭,走上臨時搭建的主席臺。麥克風試音的回聲在空氣中震顫,臺下頓時安靜下來。
“各位鄉(xiāng)親,我是林晚。七年前我離開清水村,如今回來,是想為家鄉(xiāng)發(fā)展盡一份力。”我開門見山,“林氏集團計劃投資五億,將清水村建設成生態(tài)度假村?!?/p>
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五億,對這個貧困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“項目包括度假酒店、溫泉中心、生態(tài)農場和民俗文化街。建成后預計能提供三百個固定工作崗位和更多臨時崗位。”我繼續(xù)說道,“今天起開始招聘前期工作人員,待遇從優(yōu),詳情請看發(fā)放給各位的宣傳冊。”
人群沸騰了,爭先恐后地領取保鏢們發(fā)放的資料。
“有什么問題可以現(xiàn)在提問?!蔽艺f。
一個中年人舉手問道:“林總,招工有啥條件不?像俺這樣沒文化的能干啥?”
“我們會提供培訓,不同崗位有不同要求。清潔、保安、園藝等崗位學歷要求不高,重要的是勤勞踏實?!蔽一卮稹?/p>
“優(yōu)先招本村人嗎?”又有人問。
“當然,本村人優(yōu)先?!蔽椅⑿Γ疤貏e是曾經幫助過我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,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王奶奶。老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嘴角卻帶著笑意。
趙大富急忙插話:“晚晚——啊不,林總真是大人大量,不忘本啊!我代表全村感謝林總的投資!村委會一定全力配合!”
我瞥了他一眼:“謝謝趙村長支持。不過,項目用地方面,我確實需要西山那塊地?!?/p>
趙大富臉色一僵:“這個...西山已經規(guī)劃給...”
“規(guī)劃可以調整嘛。”我笑得云淡風輕,“還是說,趙村長有更好的建議?”
臺下,趙美麗擠到前面,急赤白臉地想說什么,被趙大富用眼神制止。
“沒問題!就西山!”趙大富咬牙道。
會議結束后,我被村民們團團圍住,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。不少人開始套近乎,回憶當年怎么“幫助”過我。
“晚晚,記得不?你小時候我還給過你糖吃呢!”
“你媽去世時,我還幫忙抬過棺材!”
“那年你掉河里,是我喊人救你的!”
我微笑著應對,心里明鏡似的。給糖吃的那位,每次都要我?guī)退苫畈沤o一顆;幫忙抬棺材的,收了我家最后一只老母雞;而喊人救我的,明明是先推我下水的那個人。
人性啊,果然經不起考驗。
“林總?!币粋€清朗的男聲響起。
我轉頭,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。陳默,村支書的兒子,比我大兩歲,是村里少數(shù)不曾欺負我的人。他曾偷偷把課本借給我,在我被趙美麗堵截時幫我解過圍。
如今他戴著眼鏡,文質彬彬,比記憶中更加挺拔。
“陳默哥?”我有些驚喜。
他笑了笑:“聽說你回來了,真好?!闭Z氣真誠,沒有其他人的諂媚或虛偽。
我們聊了幾句,得知他大學畢業(yè)后回村當了老師,還兼職做村支書助理。
“度假村項目很好,但要注意生態(tài)保護,西山有片珍稀樹種...”他認真地說。
我點頭:“放心,我們會做環(huán)境影響評估。對了,項目需要個本地顧問,你感興趣嗎?”
陳默略顯驚訝:“我可以嗎?”
“你最合適不過了?!蔽艺嬲\地說。
遠處,趙美麗嫉恨的目光幾乎要在我身上燒出洞來。我假裝沒看見,心里卻冷笑。
這才只是開始,親愛的美麗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