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天大典前夜,公主府內燭火通明。
知意與長公主對坐案前,案上攤開著這些時日收集的所有證據(jù):邊關將領李威的供詞、曹公公與淑妃往來的密信、趙家通敵的鐵證,還有...最讓知意心潮澎湃的一件——墨影昨夜冒險從宮中密室取出的,沈相臨終前留下的血書。
“臣沈聿明,以血明志:忠心天地可鑒,從未有負皇恩。今遭奸人構陷,唯望陛下明察...”血跡斑駁的絹帛上,字字泣血。
知意指尖輕撫過父親的字跡,十年隱忍的淚水終于落下。
長公主默默遞過絹帕:“明日大典,便是清算之時。”
知意抬眸:“殿下可想清楚了?一旦踏出這一步,就再無法回頭?!?/p>
長公主目光堅定:“皇兄害我夫君,疑我清白,如今連破曉都不放過。這樣的兄長,不要也罷?!彼p撫沉睡的女兒,“我要給破曉一個清平世間。”
二人仔細籌劃明日每一個細節(jié),直到東方既白。
祭天大典,皇家最隆重的典禮。百官著朝服,按品階列隊,自皇宮一路行進至天壇。
知意作為駙馬都尉,位在宗室之列。長公主因產后體弱,破曉又突發(fā)“重癥”,特許不必參禮,留在宮中由太后照料——這正是她們計劃的一環(huán)。
天壇之上,皇帝主祭,百官跪拜。儀式莊嚴肅穆,知意卻心潮澎湃。她目光掃過四周,墨影安排的人已各就各位。
典禮過半,意外突生!
一群黑衣人突然從祭壇四周沖出,直撲皇帝!場面頓時大亂。
“護駕!護駕!”御林軍急忙上前,與黑衣人戰(zhàn)作一團。
混亂中,知意迅速靠近皇帝,看似保護,實則監(jiān)視。她注意到曹公公向淑妃使了個眼色,淑妃則悄悄向祭壇某處移動。
“陛下小心!”知意突然高喊,一把推開皇帝。幾乎同時,一支冷箭擦著皇帝衣角飛過!
皇帝驚魂未定,卻見知意手臂被箭劃傷,鮮血直流。
“駙馬!”皇帝驚呼。
知意跪地:“臣護駕來遲,讓陛下受驚了!”
這一出苦肉計,成功贏得了皇帝片刻的信任。
黑衣人很快被制服,經查全是趙家死士?;实鄄淮笈骸摆w家余孽,罪該萬死!”
此時,知意突然開口:“陛下,臣有本奏!此次行刺恐非趙家余孽那么簡單!”她取出李威供詞,“邊關守將李威招認,是受曹公公指使,欲害臣性命!”
曹公公頓時面色慘白:“胡說!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!”
知意冷笑,又取出密信:“那這些與淑妃娘娘往來的信件,作何解釋?”
淑妃花容失色:“陛下明鑒!臣妾冤枉!”
皇帝面色陰沉地看著證據(jù),一言不發(fā)。
知意趁熱打鐵:“更有甚者,臣查到先駙馬之死,也與曹公公有關!”她示意墨影押上一人,“此人原是趙府家仆,可證明當年毒害先駙馬的侍女,是受曹公公指使!”
長公主適時出現(xiàn),淚如雨下:“皇兄!先駙馬死得冤枉??!”
皇帝面色變幻,終于開口:“將曹公公、淑妃押下去,嚴加審問!”
眼看就要大功告成,變故又生!
一隊御林軍突然包圍祭壇,為首的竟是本該在禁足中的周謹言!
“周侍郎!你這是何意?”皇帝厲聲問。
周謹言跪地:“陛下!臣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!”他取出一卷文書,“臣查到沈相血書真跡,證明當年沈相確是遭人構陷!而構陷之人...”他目光掃過皇帝,“陛下心中明白!”
皇帝猛地起身:“周謹言!你也要反嗎?”
“臣不敢!”周謹言叩首,“臣只求陛下還忠臣清白!”
知意適時取出血書原件,跪地高呼:“請陛下為沈相平反!”
百官嘩然。沈相冤案轟動朝野,如今證據(jù)確鑿,眾人紛紛跪求:“請陛下明察!”
皇帝面色鐵青,死死盯著知意:“你……究竟是誰?”
知意抬頭,目光如炬:“臣乃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改口道,“臣乃陛下親點的探花,長公主的駙馬。”
皇帝冷笑:“好個駙馬!朕倒是小看你了!”他忽然喝道,“御林軍!將這一干反賊全部拿下!”
然而御林軍紋絲不動。周謹言沉聲道:“陛下,御林軍已由臣接管。”
皇帝踉蹌一步,不敢置信:“你們……都要反朕?”
此時,長公主緩緩走出:“皇兄,不是我們要反你,是你逼我們至此。”
她淚眼婆娑:“先駙馬何罪?沈相何罪?那些忠臣良將何罪?皇兄為何就是容不下忠言!”
皇帝冷笑:“好個兄妹情深!明璃,你也要與他們一起反朕?”
長公主跪地:“臣妹只求皇兄還世人公道?!?/p>
皇帝忽然大笑:“公道?朕就是公道!”他目光掃過眾人,“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朕?禁軍何在!”
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。知意早已通過邊關老將的關系,暗中掌控了京中兵權。
皇帝終于慌了:“你們……你們……”
知意上前一步:“陛下,若您肯下罪己詔,平反冤案,退位讓賢,尚可保全顏面?!?/p>
皇帝死死盯著她,忽然道:“朕記得你。沈聿明的女兒?!?/p>
一言既出,滿場皆驚!
知意坦然承認:“是。臣乃沈知意,沈相遺孤。”
皇帝冷笑:“好!好!沈家余孽,竟成了朕的駙馬!”他忽然看向長公主,“明璃,你早知道是不是?”
長公主垂首:“是?!?/p>
皇帝仰天大笑,笑中帶淚:“朕最疼愛的妹妹,竟與仇人之女聯(lián)手反朕!”他忽然厲聲道,“你以為你們贏了?朕還有最后一張牌!”
他擊掌三下。只見太后抱著破曉緩緩走出,身后跟著兩個持刀內侍。
“母后!”長公主驚呼。
太后淚流滿面:“明璃,救救破曉!”
皇帝冷笑:“放下武器,否則……”
話音未落,知意突然動了!她如鬼魅般掠過,瞬間制住兩個內侍,將破曉奪回懷中!
“你!”皇帝大驚。
知意冷聲道:“陛下莫非忘了,臣是探花,也是武探花?!彼昕嗑?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皇帝踉蹌后退,面如死灰。
長公主走到他面前,淚如雨下:“皇兄,收手吧。您看,”她指向臺下百官,“這都是您的臣子,您的子民。您真的要眾叛親離嗎?”
皇帝環(huán)視四周,只見昔日忠臣個個面露鄙夷,御林軍刀劍相向。他苦心經營的江山,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“好,好!”他慘笑,“朕可以退位。但明璃,你過來,朕有話對你說。”
長公主遲疑片刻,走上前去。
皇帝低聲道:“朕一直最疼你,你可知道?”
長公主點頭:“臣妹知道。”
皇帝忽然詭異一笑:“但那又如何?在朕心里,皇權永遠重于親情。今日若有必要,朕也會舍你保位,就像當年舍沈相一樣?!?/p>
長公主如遭雷擊,踉蹌后退:“皇兄!你!”
皇帝冷笑:“很驚訝?朕以為你早就明白。這皇室之中,何來真情?”
長公主眼中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。她緩緩跪地:“請陛下,退位!”
最終,皇帝下罪己詔,承認構陷忠臣、寵信奸佞之過,宣布退位。因無子嗣,由長公主攝政,輔佐宗室子弟繼位。
風波平息后,知意與長公主站在高樓,俯瞰京城。
“殿下今后有何打算?”知意問。
長公主目光深遠:“整頓朝綱,平反冤案,開創(chuàng)清明治世。”她轉頭看知意,“你可愿助我?”
知意微笑:“臣答應過,要陪殿下創(chuàng)造一個海晏河清的世間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