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訴我,我應(yīng)該放手。
既然是兄妹,就該有兄妹的樣子。他有他的生活,我不能再像個寄生蟲一樣,霸占他所有的時間和情緒。
大學(xué)里,向我示好的男生并不少。我從里面挑了一個看起來最無害的,一個戴著黑框眼鏡,笑起來有些靦腆的學(xué)長。
當(dāng)他約我去學(xué)校附近新開的清吧坐坐時,我鬼使神差地答應(yīng)了。
我換上了一條新買的裙子,甚至笨拙地化了點淡妝。出門前,我像做賊一樣,給沈徹發(fā)了條信息:
「今晚和同學(xué)在圖書館通宵復(fù)習(xí),不回去了。」
按下發(fā)送鍵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得飛快。
酒吧里燈光昏暗,音樂吵鬧。我捏著一杯果汁,渾身不自在。學(xué)長在一旁努力地找著話題,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(jìn)去。
我的所有感官,都集中在口袋里那只安靜的手機上。
他沒有回我。
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……他還是沒有回我。
一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的情緒,在我心里蔓延?;蛟S,他根本就不在意我回不回去。
就在我準(zhǔn)備找個借口離開時,手機突然在口袋里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跳動著「哥」這個字,像一道催命符。
我跑到一個人少的角落,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。
「喂,哥……」
「在哪兒?」他的聲音很冷,聽不出情緒。
「在……在圖書館啊,我不是跟你說了嗎?」我心虛地看了一眼周圍閃爍的燈球,背景里的音樂聲仿佛也小了一些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后,他用一種平淡到令人發(fā)毛的語氣說:「打開視頻,讓我看看你?!?/p>
我的血液,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。
「怎么?不方便?」他的聲音里,帶上了我熟悉的嘲弄。
「還是說,你們圖書館的背景音樂,都這么嗨?」
謊言像被戳破的泡沫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我張著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給你半個小時。滾回來?!?/p>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失魂落魄地跟學(xué)長道了歉,頂著他錯愕的目光,逃離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地方。
回到那個小小的出租屋,推開門,屋里燈火通明。
沈徹就坐在那張我們共用的書桌前,背對著門口。桌上,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面,上面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。
他聽見開門聲,沒有回頭。
「過來,吃飯。」
我換了鞋,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,一步步挪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
那頓飯,是我這輩子吃過最漫長的一頓。
他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坐在我對面,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目光,一瞬不瞬地盯著我。
我埋著頭,機械地把面條送進(jìn)嘴里,味同嚼蠟。
整個空間里,只有我吸溜面條的聲音,在死一般的寂靜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
終于,我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湯。
我放下筷子,正準(zhǔn)備開口說點什么。
他卻突然站了起來,繞過桌子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涼,力氣卻大得驚人。
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人已經(jīng)被他拖進(jìn)了我的那個小隔間。
「砰」的一聲。
他反手關(guān)上了門,整個世界,瞬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,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