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我繼續(xù)逼問:“聽說你母親重???所以工作分心了?還是說這就是你一貫的處事方式——永遠把自己的情緒放在第一位?”
這句話仿佛擊中了她的要害。蘇晴踉蹌后退一步,靠在墻上,眼淚突然涌出:“對不起...我真的...我不是故意的...”
她哭得不能自已,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從容。幾個還沒離開的孩子驚訝地看著這一幕。
我讓助理先帶曉宇回家,然后關(guān)上門教室門:“蘇晴,我們需要談談?!?/p>
她抽泣著,許久才平靜下來:“你說得對...我把我自己的情緒帶到了工作中...這對曉宇不公平?!?/p>
“為什么?”我直視她,“因為愧疚?還是因為別的?”
她避開我的目光:“我母親...確診了癌癥。需要很多錢手術(shù)...我最近一直在湊錢,壓力很大...”她苦笑,“很諷刺吧?當年我因為錢離開你,現(xiàn)在又為錢所困?!?/p>
我沉默片刻。這解釋了我心中的一些疑問,但——“這不是你遷怒于孩子的理由。”
“我知道...”她擦掉眼淚,“林暮,我真的很后悔...當年的事...我不是因為你不夠好,而是因為我太懦弱。家里壓力大,媽媽一直逼我找個有錢的...我扛不住...”
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正面道歉。但我心中已無波瀾:“過去的事不必再提。重要的是現(xiàn)在——你還能不能專業(yè)地對待工作和我兒子?”
她深吸一口氣:“我能。給我一個機會證明?!?/p>
“好,”我點頭,“但我有個條件——從今天起,我們只是家長和老師的關(guān)系。不要再試圖道歉或彌補,用專業(yè)態(tài)度對待曉宇,就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她怔怔地看著我,眼中有失落,但最終點頭:“我明白?!?/p>
離開學校時,夕陽西下。我回頭看了一眼,蘇晴還站在教室窗口,身影在夕陽中顯得單薄而落寞。
心里某處微微抽痛。不是為她,而是為那些被現(xiàn)實碾碎的夢想與承諾。
晚上,曉宇睡著后,我收到蘇晴的消息:“今天謝謝你沒有當場讓我難堪。醫(yī)藥費的事,請不要告訴任何人,包括校長。我會調(diào)整好狀態(tài),不會再讓個人情緒影響工作。”
我回復:“照顧好你母親。需要幫助可以找學校工會?!?/p>
她回了一個“謝謝”,然后輸入了很久,最終發(fā)來:“當年離開你,是我做過最錯誤的選擇。不是因為你現(xiàn)在的成功,而是因為...我失去了那個真心對我好的人。”
我沒有回復。
幾天后,曉宇回家時帶了一個小袋子:“爸爸,蘇老師讓我給你的?!?/p>
里面是一盒胃藥和一張紙條:“記得你以前經(jīng)常胃痛。注意身體?!?/p>
我看著那盒藥,心里五味雜陳。她記得我的老毛病,卻記不得傷我多深。
隨手將藥丟進抽屜深處。有些傷口,不是一盒藥能治愈的。
周六早晨,我?guī)杂钊バ麻_的科技館,卻在門口撞見了蘇晴。她推著一個坐輪椅的老人——應該就是她母親。
四目相對,兩人都愣住了。曉宇卻主動打招呼:“蘇老師好!這是您媽媽嗎?”
蘇晴勉強微笑:“是的。我媽一直想來看看...”
老人打量著我和曉宇,突然開口:“小晴,這是不是當年那個...”
“媽!”蘇晴急忙打斷,“這是我學生和家長?!?/p>
老人卻繼續(xù)盯著我:“我記得你。小晴當年為了你和你爸吵了好幾次...后來那小子...”她突然咳嗽起來,蘇晴慌忙幫她拍背。
氣氛尷尬到極點。我簡單點頭致意,準備帶曉宇離開。
老人卻突然說:“小伙子,當年的事...其實不全是小晴的錯。我逼得太緊...她爸當時查出肝癌,需要錢手術(shù)...我們不想拖累她...”
蘇晴臉色驟變:“媽!別說了!”
老人卻繼續(xù)道:“后來那小子能出那么多錢...我們也是沒辦法...”
我怔在原地。什么意思?當年除了我,還有別人?
蘇晴幾乎要哭出來:“求你了媽,別說了...”
她匆忙推著母親離開,甚至顧不上道別。
曉宇拉拉我的衣角:“爸爸,蘇老師為什么哭了呀?”
我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,心中疑云密布。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老人未完的話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“后來那小子能出那么多錢...”
那小子?是誰?出了什么錢?
七年前分手時的那場雨夜記憶浮現(xiàn)——那輛接走她的寶馬,車窗里男人的側(cè)臉...
我拿起手機,又放下。追問還有什么意義?過去無法改變。
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說:也許,你從來不知道全部真相。